手边牵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玉雪可爱，一双大眼忽闪忽闪，颊边梨涡浅浅。

    “娘，我想吃糖葫芦。”

    女孩仰起脸，指着不远处吆喝的老汉，眼里满是渴望。

    “不行。”

    美妇人摇头，语气不容商量，拉着孩子便要转身。

    这时，一道白影悄然临近。

    来人一身素袍，面容清俊，气息温雅平和。

    他径自向老汉买了一支鲜亮的糖葫芦，俯身递给小女孩：“给你。”

    女孩眼睛霎时亮了，接过糖葫芦甜甜一笑：“谢谢大哥哥！”

    话音未落，一只纤手已将糖葫芦轻轻取走。

    “说了不能吃。”

    美妇人将糖葫芦还回摊上，转而直视白衣少年，目光警觉，“阁下是？”

    “不过是四处游荡的闲人罢了。”

    李儒生微微一笑，视线落向小女孩，“天生剑心，难得。

    若得栽培，将来必成剑仙之材。”

    美妇人瞳孔微缩，护着女儿退后半步。

    能一眼看破剑心，此人绝非寻常。

    天启城中有名有姓的高手她都知晓，却从未见过这张面孔。

    “李姑娘不必紧张。”

    李儒生笑意依旧，“在下只是觉得这孩子颇有缘分。”

    “你认得我？”

    李心月眉梢一扬，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面前的男子。

    若非此刻手边无剑，她早已将剑刃抵上对方的咽喉。

    “剑心冢这一代的传人李心月——这般名头，想不知道也难。”

    李儒生轻轻摇头，神色间透出几分无奈，随即又将视线转向旁边那个瓷娃娃般的小姑娘，温声道：“这孩子根骨难得，我想收她为徒，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女子眼神骤冷。

    尽管眼前这少女展露的身手确实不凡，可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她绝不可能将女儿托付给这样的人。

    “不必了。”

    李心月语气斩钉截铁，“学宫的李祭酒早已答应收小女为徒。”

    前些日子，学宫那位李先生亲自登门，明言愿将李寒衣纳入门下，亲传衣钵。

    今日学宫大考刚结束，她正是要带着女儿前去行拜师之礼。

    “师兄动作可真快啊。”

    李儒生低声自语，苦笑着摇了摇头。

    “师兄？”

    李心月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从未听丈夫提起过，学宫的李祭酒还有一位师弟。

    正疑惑间，一道红衣身影已匆匆奔至眼前。

    来人眉目俊朗，气宇轩昂，正是她的夫君雷梦杀。

    “爹爹！”

    李寒衣一见父亲，立刻撒开母亲的手，小跑着扑过去，顺手捞走了李心月手里的糖葫芦。

    “哎哟，爹爹的小心肝！”

    雷梦杀一把抱起女儿，转身走到妻子身旁：“等了你们好久不见人影，我还当路上出了什么事。”

    “碰见这位，非要收寒衣做徒弟。”

    “收我雷梦杀的女儿为徒？”

    雷梦杀双眉一竖，脾气顿时窜了上来，“谁这么大胆子？”

    他顺着李心月的目光望向一旁的白衣少年，可当看清那张面容时，满脸的怒意骤然僵住，话音也磕绊起来：

    “小、小师叔……”

    “小师叔？”

    李心月瞳孔一震，整个人如石像般定在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真是李祭酒的师弟。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学宫那位祭酒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而他的师弟却如此年轻——这年纪相差得未免太悬殊了。

    “方才，你说谁‘这么拽’来着？”

    李儒生眼帘微抬，目光悠悠落向雷梦杀，唇角弯起一丝清淡的笑意。

    那笑容看似温和无害，却让雷梦杀后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咳……小师叔，误会，全是误会！”

    他慌忙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连连摆手。

    这位小师叔整治人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对他这等粗人而言，简直堪称折磨。

    试问，天下有谁能三天之内将《道德经》抄上整整三遍？

    “那现在，我够资格收寒衣为徒弟了吗？”

    李儒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微微一笑，转过话头，视线落向旁边那个娇小的身影。

    小姑娘正咬着糖葫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几分茫然望着众人。

    雷梦杀一听，赶紧收起脸上的慌乱，挤出笑容道：“小师叔这话说的，您当然有资格。

    只是师父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