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几天前师父就提过，往后会换个身份，打算收三个徒弟。

    李寒衣早就被定为二徒弟；至于大徒弟，虽没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多半是镇西侯府那位小侯爷百里东君。

    现在小师叔也要收寒衣为徒，他这个做徒弟的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办。

    “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儒生语气平静，“但这孩子日后会有一劫，跟在我身边，或许能安稳些。

    师兄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雷梦杀心头一紧。

    他曾听师父提过，小师叔天资卓绝，儒、道、佛三家的本事都通晓，甚至能隐约窥见未来的事。

    或许小师叔真看见了寒衣将来要经历的坎坷，才执意要收她为徒。

    一旁的李心月眼中也掠过一丝忧虑。

    为人父母，谁不希望儿女一生平安顺遂？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齐声感激道：“多谢小师叔！”

    “好了，该走了。”

    李儒生含笑说道，“学宫大考已经结束，那几个人……也该通过了吧。”

    “小师叔，您好像早就知道哪些人能通过这次大考？”

    雷梦杀忍不住问。

    李儒生瞥了他一眼，雷梦杀立刻讪笑着抓抓头，不敢再问。

    “爹爹怕小师叔！”

    小寒衣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李儒生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以后可不能叫小师叔了，要叫师父。”

    “那叫师父的话，每天都有糖葫芦吃吗？”

    “天天都有。”

    ……

    学宫，内院。

    “这儿就是学宫？”

    百里东君站在门前，打量着眼前的院落，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着也没想象中那么气派嘛。”

    “学宫本是清静修行的地方，要那么气派做什么。”

    身旁的叶鼎之抱着胳膊，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之前几场考试里两人有过几次合作，在他眼里，这位镇西侯府的小侯爷就是个爱喝酒的闲散子弟。

    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同行的那位女子。

    她一袭淡绿长裙，容貌清秀，尤其那双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就曾见过似的。

    角落处还立着位黄衫女子，姿容比起那绿裙姑娘也毫不逊色。

    只是她自打来了这儿，眼神便不住往四下里寻，像是在找什么人。

    “怪了，他竟不在么？难道真没来应考？”

    尹落霞环顾四周，未见那熟悉身影，心下不免浮起几分怅惘。

    叫她困惑的还有那位道士——明明前几场比试展露的身手颇为不凡，最后一关却忽然泄了气，竟就此落败。

    原本三人同行，到头来只剩自己一人过了关，这滋味总归有些空落落的。

    “在下柳月，恭贺四位通过本次学宫大考。”

    一道声音自门内传来，随即走出个身着素袍的人。

    腰间玉带轻束，头戴一顶白纱斗笠，纱缘随风微微拂动，添了些朦胧意味。

    “今年这一届果然不同寻常，竟出了两位天生武脉。”

    又一人踱步而出。

    通体衣袍皆是墨黑，连肤色也深得似墨染过，立在白衣飘飘的柳月身旁，对比鲜明得很。

    此人正是北离八公子中的墨尘公子，墨晓黑。

    “只是师父先前提过，这回只收一人作亲传**……却不知会选中哪位？”

    “还能是谁？这答案不是明摆着么。”

    柳月抬手拍了拍墨晓黑的肩，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仿佛在看个不开窍的。

    “待会儿，小师叔或许会来。”

    此时萧若风与谢宣也走了过来。

    他目光掠过眼前四人，在易文君身上顿了顿。

    这话让周围几位公子都微微一凛。

    先前皇宫大殿上，萧若风可是亲眼见着小师叔为了那名叫“易文君”

    的女子，当面驳了父皇的面子。

    他私下里也查过这女子的来历——武学资质**，除了一张脸尚可称道，实在找不出什么出众之处。

    难道说……

    一阵清亮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打断了萧若风的思绪。

    众人注目之下，一位灰袍老者缓步而出。

    衣袂随风轻扬，自有种出尘之气。

    “见过师父。”

    老者一现，萧若风等人当即敛容正色，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位便是学宫祭酒李先生？”

    李长生现身之时，眼前四人都觉眼前一亮。

    这位可是名副其实的北离第一人，今日总算得见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