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生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襟，抬眼望向重新在屋檐上聚拢、气息有些浮躁的四名黑袍人，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三名白袍客，缓缓开口：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比如，当年是谁，通过暗河，将叶大将军的边防部署，泄露给了北莽？”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老人，气息沉得像是深潭里的古井水，望过去只觉得有座山迎面压来，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七位逍遥天境的高手齐聚，就算他师父亲自到场，恐怕也难逃一劫。

    虽说小师叔的本事早就超过了师父雨生魔，可要以一人之力对上七位逍遥天境——这话说出去，谁听了不觉得荒唐？

    “年轻人，要怨就怨你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

    殿上当面顶撞北离皇帝不说，还接连得罪两位皇子，这哪是张狂，分明是活腻了。

    “就凭七个逍遥天境，便觉得能拿下我？”

    李儒生却轻轻笑了，嘴角那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目光扫过众人时，冷得像在瞧脚边几粒尘埃。

    “放肆！”

    这话顷刻点着了暗河那四人的火气。

    他们一生浸在黑影与血腥里，干的便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如今更已踏入逍遥天境，整个北离谁不对他们存三分忌惮？

    今日倒好，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们。

    心头那把火轰地窜起，再压不住。

    四人不再废话，身影一晃，如四道破空的黑电直扑李儒生而去。

    出手又快又狠，招招裹着劈山碎石的劲道，分明是要一招夺命。

    旁边无双城那位白发老者见状，眼中厉色一闪。

    他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抖，显然也被这话气着了。

    他们三人放在无双城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就算在城主面前，也没人敢这样说话。

    他不再迟疑，沉声喝道：“动手！”

    声落，无双城另外两位逍遥天境应声加入战局。

    六道强悍气息同时爆发，像滔天巨浪般卷过殿前，压得四周光线都暗了一暗。

    “灭。”

    李儒生只朝前方轻轻一点。

    空气仿佛凝了一瞬，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着，那六位逍遥天境高手竟像纸扎的一般，在半空中接连炸开——

    血雾蓬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唯一还站着的，是无双城那位最年长的老者。

    他盯着眼前那片缓缓飘落的红雾，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眶瞪得几乎裂开，像是撞见了鬼狱最深处的景象。

    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一招。

    六位逍遥天境，全灭。

    这般手段，莫说无双城，就算翻遍整个北离，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即便是被称作北离第一人的李长生，恐怕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

    “小师叔原来一直藏着这样的实力……当真令人心惊。”

    起初交手时，叶鼎之还暗暗为李儒生捏了把汗。

    六位逍遥天境高手联手一击，任谁想来都难以抵挡。

    可今日亲眼目睹，他才恍然明白——当初小师叔与师父雨生魔那一战，何止是留了手，简直是连真正实力的边角都未曾显露。

    “无双城……果然还是这般不成气候。”

    李儒生缓步走到那瘫坐在地的老者面前，俯身问道：“说吧，四皇子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值得整个无双城替他卖命？”

    老者脸色霎时灰白。

    原来这少年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少、少侠……若我全说了，能否饶我一命？”

    “你现在，还有谈条件的余地么？”

    李儒生轻轻一笑，那笑意里透着的冷意让老者浑身一颤。

    方才那六人顷刻毙命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沉默良久，他终于嘶声道：“四皇子答应……只要助他登上皇位，便举全国之力，助无双城复兴，重归武林至尊之位……”

    ---

    **“呵……萧若瑾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李儒生嘴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一旁的老者勉强想挤出点讨好的表情，却只显得面容扭曲。

    “少侠，我知道的都已说了……能放我走了吗？”

    “你那两位同伴都已留在这儿了，你不想去陪他们？”

    李儒生话音平静，却像腊月里的冰风，刮得人骨髓发寒。

    “我——”

    老者话未说完，李儒生指梢轻抬。

    一道锐气如无形薄刃掠过空中，悄无声息地，已在老者颈间划开一线殷红。

    血珠缓缓渗溢，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