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儒生轻轻挥手，一股无形之力瞬间笼罩浊清周身。

    浊清只觉体内苦修多年的真气如洪水决堤，迅速流失，修为竟从半步神游境一路跌至大逍遥境界。

    他整个人顿时萎靡下来，气息涣散。

    “滚吧。

    回去告诉太安帝那老东西——”

    “若他嫌命长，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马车碾过尘土，李儒生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窗外天色将晚，远山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深青。

    叶鼎之握着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道路尽头早已空荡荡的，只剩几缕未散的烟尘。”那人逃得倒快。”

    他轻笑一声，甩了甩鞭梢。

    “蝼蚁惜命，本是常情。”

    李儒生并未睁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风吹起车帘一角，他袖口露出的手腕很白，像一截冷玉。

    车轮继续向前滚动。

    越靠近边关，路旁的草木越见稀疏，到最后只剩**的灰褐色岩土。

    空气里渐渐能嗅到某种铁锈似的寒意——那是从极北之地漫过来的风，带着雪原与荒原交织的气息。

    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城头火把的光在风里明明灭灭，将守军的身影拉成摇晃的长影。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

    两名银甲士兵横过长枪，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通行令。”

    左侧的士兵开口，声音干涩如砾石摩擦。

    叶鼎之勒住马，眉头微微皱起。

    他正要说话，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块木牌从车窗抛出，落在两名士兵脚前的地上。

    很轻的落地声，却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低头。

    火把的光照亮木牌上深刻的两字：学宫。

    右侧的士兵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后退半步，甲胄碰撞发出铿然轻响。”……是祭酒大人的令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枪侧身，让出通道。

    动作整齐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城门在马车后缓缓合拢，沉重的关门声淹没在风里。

    叶鼎之最后一次回头，看见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像一条匍匐在黑暗里的蛇。

    “小师叔，”

    他转回身，声音压低了些，“过了这座城，就是天外天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嗯。”

    李儒生终于睁开眼。

    他掀开车帘望向北方，那里的夜空没有星辰，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