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

    李儒生嘴角微扬，指尖轻轻抚过下颌，“倒是有趣。”

    不必细想，他也猜得到是谁的手笔。

    除了大理国那位对他穷追不舍的世子段誉，还能有谁？只是没料到，这人竟从酒馆一路跟到了客栈，执着得很。

    看来，是该稍作敲打了。

    “你为何要告诉我？”

    李儒生忽然睁开眼，目光如清冷的溪水，投向白展堂，“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白展堂被那目光一刺，肩背不由得僵了僵。

    但他并未躲闪，直直迎上视线，坦言道：“您虽出身魔道，可我觉着……您和那些嗜杀成性之徒不同。

    再说，刚才那伙人面目凶悍，不像善类。”

    “哈。”

    李儒生轻笑出声，重新打量眼前这人，“想不到名动江湖的盗圣，也学会以貌取人了。”

    白展堂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埋藏多年的身份，竟被对方一语道破。

    “不必惊疑，”

    李儒生语气平淡，“你心中所念，我皆能感知。”

    “……他心通？”

    白展堂脱口而出，惊意更甚。

    这乃是佛门至高神通之一，放眼九州，能掌握者寥寥无几，且无一不是释教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可眼前这少年，不过弱冠之年，怎会……

    霎时间，他心中波澜翻涌，难以平息。

    这人……当真是魔道中人么？能修成他心通如此大神通者，怎会与魔道牵扯？莫非……他一直在诓我？

    这念头刚起，白展堂额角便沁出细密冷汗。

    在通晓他心通之人面前胡思乱想，岂非自寻死路？

    他慌忙抬眼，却见榻上的少年早已重新阖目，神色静如止水，仿佛对他心中那些纷乱的猜度毫无兴趣。

    “大人……小的告退。”

    白展堂不敢再多留一刻，躬身退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内室那一隅寂静。

    深夜的客栈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偶尔有风擦过窗棂，发出枯叶般的沙沙声。

    灯芯忽然晃了晃，一道纤影悄无声息地滑进屋内，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女子生得明艳，身段玲珑有致，走动时腰肢轻摆，勾出曼妙的弧线。

    她望向床榻上端坐的俊朗少年，舌尖不自觉润了润唇。

    “好生标致的人儿……”

    她低语，嗓音里带着蜜似的黏稠，“真是叫人想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