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走出了那道门。”

    清朗的话音在阁中轻轻回荡。

    十数年前，他应师弟忘忧之约北游离国，途经天启时，曾与那位北离第一人李长生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虽有趣，却总在旁敲侧击地问起他所修的《易筋经》。

    后来才知晓，李长生所做一切，皆是为了那位从未踏出天一阁半步的小师弟。

    当时他觉得那少年天资卓绝，便口述了一遍《易筋经》心法。

    谁知少年只听一遍，便将所有口诀要领铭记于心。

    只可惜那时少年对武道并无兴致，只爱埋首书卷。

    但他始终相信，若这少年有一日对武道生了兴趣，定能直上青云。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人总是要走出去的，不是吗，大师？”

    李儒生淡淡一笑。

    空然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眼前的年轻人，如今连他也有些看不透了——这说明对方或许早已走到了自己前头。

    未及弱冠便有这般武道成就，世间罕有。

    这时，空然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微动，目光仿佛穿过岁月长河。

    他望向窗边那袭白衣，问道：“不知李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我师兄么？”

    李儒生微微一笑，“他已前往昆仑了。”

    “昆仑……”

    空然缓缓重复这两个字，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仿佛那名字背后，藏着千钧之重。

    那是一个牵动八大家族乃至整个九州安危的古老约定。

    “李施主竟已先行一步，看来贫僧也需早作打算了。”

    空然双手合十，眼底掠过一丝决然的光，平静得像是去赴一场寻常的远行。

    “大师也要前往？”

    李儒生难掩讶异，“莫非大师亦是约定的八人之一？”

    关于那处的事，师兄只对他提过寥寥数语，其中细节无人深悉。

    他未曾料到，眼前这位扫地的老僧竟也在其列。

    “阿弥陀佛。”

    空然望向窗外，缓缓道，“当年达摩祖师开创少林，本就是为了择选后人西行。

    百年前，贫僧的师父玄奘已然前去。

    算来……又到时候了。”

    西天，与昆仑齐名，同属九州八境。

    依循古约，每隔数百年，各门便需遣一人前往八境之一，永世镇守，直至身殒。

    此时，一名小沙弥端着茶盏步入室内。

    他约莫十三四岁，眉眼干净，神情澄澈如初雪。

    他将温热的茶轻放在案上，举止恭敬。

    “李公子请用茶。”

    声音清亮似溪涧流水。

    奉茶后，他便垂手静立一旁，等候师父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