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看向身旁那青衣女子，心里头先是一暖，随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住。

    她太清楚自己师姐的本事了。

    自从练了那门邪门的功夫，师姐如今的修为，恐怕早已踏入大逍遥的境界。

    放眼整个九州，能是她对手的人，屈指可数。

    眼前这四位虽是善心人，可武学上的修为，又如何能与一位大逍遥境的强者抗衡？就连她自己这回去，也是抱了必死之心，没指望能活着回来。

    “大师，咱们动身吧，别再耽搁了！”

    ***

    峨眉派大殿前的广场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的光斜斜照下来，给地面铺了一层淡金，却化不开那弥漫的肃杀与寒意。

    石阶高处，坐着一位老妪。

    她面容枯槁，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底下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偶尔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与阴冷。

    广场**，两根粗木桩上，牢牢绑着两位老妇人。

    她们的衣袍在晚风里微微飘动，脚下堆着的干柴沉默着，只等一**星，便能腾起吞噬一切的烈焰。

    木桩两旁，各站着一名手持火把的年轻女子，目光冷冷地钉在受缚者身上。

    片刻，石阶上的老妪缓缓站了起来。

    她目光如刀，刮过木桩上的两人，嘴角扯开一个笑：“呵呵，看这情形，单紫琼那老东西，是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不来了。”

    “可怜你们俩，拼死拼活护着的掌门，不过是个没胆的鼠辈罢了！”

    “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广场上滚开，像腊月里的北风，刮得人骨头缝发冷。

    “凌霄！你欺师灭祖，**！”

    木桩上一位老妇厉声痛骂，“为了抢这掌门之位，残害同门，将来下了阴曹地府，师父绝不会饶你！”

    “我欺师灭祖？”

    被唤作凌霄的老妪面容骤然扭曲，像一头被刺伤的野兽，嘶声咆哮，“这掌门之位，本来就是我凌霄的！是我的！”

    “当年那老糊涂一开始明明属意传位于我，就因为她单紫琼突然悟了什么**不通的关窍？就因为她那一下，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就白白给了她！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别急，等今日送你们上路后，将来我寻到她，自会叫你们师姐妹在黄泉底下团圆！”

    凌霄话音落下，抬手便向台下两名举着火把的**打了个手势。

    那两人会意，当即要将火把掷向柴堆——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如雷炸响：“且慢！”

    话音未落，两道气劲似电光破空而至，精准地将那即将落上柴堆的火把凌空击飞。

    “哦？”

    凌霄眉梢微扬，目光骤然转厉，望向山门方向。

    只见数道人影正从容行来，为首那名女子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的同门师妹、当今峨眉掌门单紫琼。

    “倒真敢来。”

    凌霄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看来是备好身后事了。”

    她视线扫过单紫琼身后几人。

    一名青年相貌俊朗，气度不凡；另有三位女子随行，皆容色出众，风姿各异。

    “师妹，这几位便是你请来的援手？”

    凌霄摇了摇头，语带讥诮，“这般阵仗，未免太过寒酸。”

    她修为已至逍遥天境大逍遥，九州之内罕逢敌手，眼前区区五人，在她看来与蝼蚁无异。

    “凌霄，休要胡言！”

    单紫琼厉声喝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旁人无关！”

    说罢她身形已动，起手便是峨眉绝学“柳絮飘雪”

    。

    剑光如长河奔涌，绵绵不绝直扑殿前而立的凌霄。

    “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这些老把戏。”

    凌霄袖袍轻拂，三柄长剑凭空现于身前。

    随着一声清叱，剑化流光疾射而出，竟将滔滔剑气尽数击散。

    只此一招，高下已判。

    那三剑破尽剑气后去势未衰，反而锋芒更盛，直逼单紫琼面门。

    “休想得逞！”

    单紫琼正欲硬接，忽被一只素手轻轻拦下。

    “掌门，这一阵让给我罢。”

    玥卿缓步上前，唇间低诵：“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清音琅琅，却似蕴着山河之力。

    话音方落，她周身剑气奔涌，更令人惊异的是——峨眉山上所有长剑竟在此时齐齐出鞘，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去。”

    一字轻吐，万千长剑如星河倾泻，朝着凌霄呼啸而去。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