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

    “公子，照这般打下去，只怕打到天明也未必能止吧。”

    “确实。”

    李儒生舒展了一下肩臂，话音尚在空气中飘荡，人却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竟已悄然立在巫行云与李秋水战圈正中。

    那二人正凝神聚气，欲作最后一击定胜负，忽见这少年闯入，皆是一怔。

    然而真气已催至巅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二人心念电转：既然这少年自寻死路，倒也怨不得谁。

    “止。”

    李儒生却只淡淡一笑，唇间轻吐一字。

    霎时间，风停云驻，仿佛连光阴也为之凝滞。

    巫行云与李秋水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磅礴劲气，竟如冰雪遇阳般无声消融，散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

    巫行云骇然失色，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两步。

    她已是半步神游之境，李秋水亦不遑多让，二人倾力一击，天下能接下者不过寥寥——而这少年竟只凭一字，便化尽漫天杀机。

    少年那副轻松的模样，叫巫行云和李秋水同时变了脸色。

    这般深不可测的能耐，她们只在早已杳无踪迹的师父逍遥子身上见过。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巫行云沉声问道。

    那少年只随意一笑，摆了摆手：“不过是个四处闲逛的过客罢了。

    看你们二位打得没完没了，天光都要耗尽了，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话头忽地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不过我这儿倒有个消息，兴许能让你们提提神。”

    “什么消息？”

    “无崖子——他可还活着呢。”

    这话不啻一声惊雷，炸得巫行云与李秋水当场怔住，仿佛腊月里的冰水直灌进心口，连指尖都透出寒意来。

    “绝无可能！”

    巫行云的声音发着颤，却又斩钉截铁，“那日我亲眼看着小师弟咽气，亲手探过他冰冷的手腕，气息断绝，魂魄离散，怎会有假！”

    她不住摇头，像是要甩开这荒谬的言语。

    李秋水虽未出声，眼中却已波澜骤起。

    当年得知噩耗后，她也曾悄悄启棺验看，棺中躺着的确是无崖子无疑，这才黯然离去。

    如今忽有人说那是假的，教人如何能信？

    “世间之事，总有你们看不透的角落。”

    少年轻笑一声，语气悠然，“无崖子确实未死。

    至于你们为何被蒙在鼓里，不过是有人事先布好了局，遮掩了**罢了。”

    “是谁？”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问道。

    “你们的师父，逍遥子。”

    短短几个字，却像重锤砸在心上。

    巫行云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师父？怎么会……我不信！”

    她无法想象，那如高山仰止般的师尊，竟会亲手设下这般迷局。

    可师父为何要帮小师弟假死？难道只为让她们二人死心？这绝非师父平日行事的作风。

    李秋水面上仍静如止水，心底却已浪潮翻涌。

    尽管那少年说得确凿，她心底仍存着一丝不肯落地的疑虑。

    “不信的话，前面就是无崖子的坟。”

    李儒生这话像一根线，牵着两人的目光往前去。

    三人又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上孤零零立着一座坟。

    碑上刻着“逍遥派无崖子之墓”

    ，字迹沉厚，像是被年月一笔一笔凿进去的。

    巫行云望着那碑，眼神一下子深了，暗了。

    当年师弟的后事是她亲手办的，这碑，也是她当日亲手立下的。

    “二位，请吧。”

    话音才落。

    巫行云脚下还有些迟滞，身旁的李秋水却已一步抢上前去。

    她抬手便是一掌，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轰然一声响，坟茔应声裂作两半，棺木也随之破开。

    众人围上去看——棺内空空荡荡，只有几片朽烂的木渣，和几缕褪尽了颜色的布丝，此外什么也没有。

    四下顿时静了。

    巫行云与李秋水对望一眼，彼此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惊疑。

    “小师弟……真的不见了。”

    “现在，可信了？”

    李儒生嘴角浮起一丝浅笑，眼里晃着点戏谑，又像藏着更深的什么。

    巫行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声音里压着悲凉，也压着怒：“怎么可能……他竟是假死？为什么？就为了躲开我们？他就……这么恨我们？”

    她眼神里一片混乱的痛，仿佛从前那些好光景，在这一刻都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