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据？当然有。”

    李儒生嘴角一扬，笑得有些玩味，语气却笃定得很，“证据嘛，自然就在眼前。”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向身后那个形容丑陋、肢体残缺的男子，缓缓道：“他，就是证据。”

    枯心眉头一皱，顺着李儒生所指望去，打量起那个面貌毁损、身形佝偻的人。

    他语气里透出不解与隐隐的怒意：“他？施主莫不是在戏耍老衲，以为老僧年迈昏聩，便可随意欺瞒？此人与你所说的证据，有何关联？”

    李儒生又笑了，笑意里藏着一丝深长的意味：“因为——他就是你们大理国从前那位太子，段延庆。”

    四周霎时静了下来，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凝住了。

    所有的目光像被什么扯住似的，齐齐钉在李儒生身后那个丑陋男子的身上。

    岳老三忍着浑身伤痛，咧了咧嘴，竟还有心思调侃：“好家伙，老大，原来你来头这么响！居然是大理国的太子爷。”

    他虽是三人中伤得最重的，但这当口仍不忘耍个嘴皮，像是想搅散这绷紧的气氛。

    叶二娘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浮起些许怜惜。

    她认识段延庆以来，只见他冷面寡言，从不提过往。

    如今突然听见这样惨烈的身世，心里不由地软了一下。

    段延庆始终沉默，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李儒生。

    自从当年坠崖，他面目全非，身份地位尽失，就算亲生父母再见他，恐怕也认不出。

    这少年，究竟从何得知他是谁？

    “什么？他……他是段延庆殿下？！”

    枯心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目光在段延庆与李儒生之间来回移动。

    当年他在天龙寺闭关修行，对外界变故一概不知，出关后才听说太子突发怪病暴毙，接着是段正明继了位。

    “不可能！他怎会是段延庆？我亲眼见他跳崖死了的！”

    枯莲突然高声叫起来，嗓音里压不住慌乱与惊惧。

    那场宫变之中，他选了段正明一边，亲自参与了**段延庆，甚至眼睁睁看着对方坠下悬崖——那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枯心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枯莲，声音里压着沉沉的质问：“枯莲，你方才说什么？难道你……”

    话到一半，他骤然顿住，一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般涌上——难道那小子之前说的竟是真的？下手之人真是枯莲？

    枯莲脸色急变，忙道：“师兄，此事容后再解释！眼下这段延庆留不得，若不除他，陛下怪罪下来，你我谁能担待？”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欲要扑向段延庆。

    枯心却横步一拦，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他手腕，厉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旁边李儒生轻轻一笑，语调悠缓却字字清晰：“这还不明白？自然是灭口。

    人一死，什么对证都没了。”

    枯莲闻言，面色煞白，奋力想挣，却撼不动枯心分毫。

    就在这僵持的一刹，李儒生似是无奈般低叹一声，随即抬手，一指凌空点出。

    枯莲整个人如被无形巨力轰中，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喷溅，他面如金纸，抬眼望向那白衣少年，眼中尽是骇然。

    从始至终，他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

    枯心眼底亦掠过一丝惊诧。

    这少年修为之高，远超他所料。

    此时，褚万里突然嘶声大喊：“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四周大理国高手如梦初醒，顿时刀剑齐出，纵身扑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龙椅上坐着的是段正明，他们听的自然是当今陛下的旨意。

    “自寻死路。”

    李儒生语声骤寒，袖袍轻扬。

    刹那间，数道身影在半空中爆开团团血雾，腥气弥漫，连风都染上锈铁般的味道。

    天地仿佛骤然静默。

    唯有那白衣身影**其间，恍若云端神祇，凛然不可犯。

    ---

    **“怎、怎么会……”

    褚万里喉间挤出半句颤音，脸上血色尽褪。

    他本打算趁乱了结段延庆性命，永绝后患，却万万没料到这白衣少年竟强至如斯。

    恐惧如毒藤缠上四肢百骸，他转身欲逃。

    一道冰冷嗓音却如影随形，轻轻敲在他耳畔：“此时才想走，不觉得迟了么？”

    褚万里浑身一僵。

    未及转头，一缕凌厉真气已贯透眉心。

    细微的裂痕自额间绽开，他瞳孔骤散，气息顷刻断绝。

    他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枯心大师望着遍地狼藉，眉头越锁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