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生不再多言，抬手轻轻一指。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自段誉眉心绽开，鲜血缓缓淌下。

    他瞳孔中的光彩迅速涣散，随即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枯心大师闭目低念，声如轻风。

    枯心大师望着眼前景象，只觉满心皆是无力与苍凉。

    “此处事了，该走了。”

    众人默然点头。

    窸窣声响渐渐远去，破庙再度沉入死寂。

    待所有动静消失，枯莲才缓缓睁开眼。

    他伤得虽重，却未致命。

    挣扎着挪到段誉身侧，一见世子已无气息，心头骤然一沉。

    “此事……唯有禀报陛下了。”

    他暗自定意，才迈出两步，忽觉胸口一凉——

    一枚石子竟已穿透前胸。

    枯莲双目圆睁，低头看向自己汩汩涌血的伤口，满脸不可置信。

    他分明确认过人都走远了才起身，怎会还有袭击？

    强撑着环顾四周，却察觉不到半分真气流动……

    ***

    大秦，某处繁华酒馆。

    烛火在夜里微微摇晃。

    馆内深处，一群江湖人围桌而坐，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手中酒盏不时相碰，叮当轻响。

    “听说了吗？陛下近来广发英雄帖，招揽四方好手，像是要组船出海，寻那海外仙山。”

    一个络腮胡大汉灌了口酒，粗声说起。

    旁侧一名青衫执扇的书生接话：“我也略有耳闻。

    据说……陛下是为求长生之术，欲亲访仙人。”

    “长生？这世上当真还有仙人？”

    众人低声议论开来。

    角落处，一袭白衣的男子静静端起酒杯。

    那杯身剔透，映出他深静的眸光。

    他浅酌一口，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旁坐着一位女子，白衣胜雪，肌骨清莹，似初雪染上淡绯。

    她姿容出尘，宛如画中仙。

    听见四周言语，她轻轻一笑，目光柔柔转向身旁男子：

    “看来公子早料到此着。”

    李儒生放下酒杯，轻笑：“茫茫大海，**难测，我可不愿学达摩一苇渡江那般辛苦。”

    “既有现成的船可坐，又何乐不为？”

    “走吧。”

    他掷下几块碎银，便与玥瑶一同朝渡口行去。

    夜已深，渡口却灯火通明，人声喧嚷。

    一座临时搭起的擂台上人影晃动，似乎正有什么比试。

    李儒生与玥瑶缓步走近，只见擂台四周早已挤满了人，个个引颈张望，低声交语，气氛隐隐透着期待。

    “陛下有旨，凡能接这位先生三招之人，皆可登上宝船！”

    擂台上，一名身形清瘦的年轻官员朗声宣告，话音清晰，顿时压住了场中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尽数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那是个身着青衫的剑客，持一柄古剑，眉眼沉静，周身却似有无形气场，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三招？未免太瞧不起人！”

    台下忽起一声嗤笑。

    只见一名黑袍青年越众而出，脸上半张面具遮不住眼中倨傲。

    他身形一晃，已如影般掠上擂台，直面青衫客。

    “苍狼，请战。”

    三字一出，台下哗然。

    “是北地那个苍狼？”

    “不到三十便已至自在地境巅峰……果然也来了。”

    议论声中，青衫客只微微抬眼。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却静得没有半分波动。

    他抬手略一拱，剑仍未出鞘。

    “请。”

    苍狼眼神一厉，不再多言，身形骤动！剑光如电，直刺对方心口。

    众人呼吸一窒——

    却见青衫客只是横过带鞘长剑，向前轻轻一推。

    轰！

    磅礴气劲如山崩海啸，自那剑鞘之上奔涌而出。

    苍狼剑势未至，整个人已如败絮般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擂台之外。

    满场死寂。

    一招……仅一招？

    “此人……究竟是谁？”

    有人颤声低语。

    “剑未出鞘，气劲已如江河倒灌……莫非是剑仙临世？”

    纷乱惊疑之际，人群中忽有一道沙哑嗓音响起：

    “是盖聂。”

    “剑圣，盖聂。”

    四字如石投静水，荡开层层骇浪。

    那位多年前便已踏入大逍遥境、掌中渊虹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