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静默间，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李儒生眉头微动：“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个模样灵秀的少女，正是阴阳家那位阿绿姑娘。

    她视线在屋内一转，落到紫衣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难怪这些天少见这哑巴姑娘的身影，原是日日待在此处。

    没料到这位瞧着风度翩翩的李公子，偏好竟如此特别，会青睐一个不能言语的丫头。

    不过这念头也只一闪而过。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或许人家就中意这般呢。

    她不再多想，缓步走到李儒生跟前，恭敬一礼：“李公子，盖大人有要紧事寻您。”

    “知道了。”

    李儒生颔首，随即看向紫衣，“你先回吧。”

    紫衣乖顺地点点头，悄步退出了房间。

    门外她的背影渐远，李儒生这才转向阿绿：“盖大人是为了何事？”

    阿绿垂眼答道：“具体情形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看盖大人的神色，似乎十分急迫。”

    “带路吧。”

    跟着阿绿，李儒生再次踏入议事厅。

    这一回，厅内的气氛与上回截然不同。

    殿内人数寥寥，气氛较先前更为沉凝。

    除盖聂、云中君与晓梦之外，另有两人**一旁：一位是自始至终沉默未语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则是须发皆白、面染风霜的老者。

    那老者虽年岁已高，双目却清明有神，眼底似藏着深不可测的幽光。

    见李儒生步入，盖聂当即迎上前，抬手示意：“李公子，请入座。”

    随即他转向其余二人，向李儒生引见：“这位是当今儒家宗主，伏念先生，学识德行皆为人所敬仰。

    而这位，乃我大秦公认的第一贤者，楚南公前辈，其智慧与阅历，世间罕有。”

    李儒生含笑颔首，从容落座。

    “小友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能耐，真可谓少年英才。”

    楚南公轻捋银须，面容慈和。

    他与阴阳家素有渊源，对其秘传之术亦知晓几分，却未料到眼前这看似青涩的少年，所知所解竟似比他还深上些许。

    “前辈谬赞了。”

    李儒生谦逊地摆了摆手，“不过是机缘巧合，偶有所得罢了。”

    “小友不必过谦。”

    楚南公话音微顿，忽然抬目，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老朽此前听盖先生提及，小友似是来自北离？”

    此言一出，旁座的晓梦倏然转眸望向李儒生，眼中闪过一抹难以遮掩的惊异。

    “呵，”

    李儒生轻笑，语带几分调侃，“诸位对在下的来历，竟如此关切么？”

    “小友多虑了。”

    楚南公缓声道，“只是老朽在北离亦有一位故旧，听闻盖聂先生说起小友同是北离人士，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讶异。”

    “哦？”

    李儒生眉梢微动，“不知前辈的故人是北离哪一位？”

    “北离学宫祭酒，李长生。”

    楚南公徐徐道出这个名字。

    李儒生面色依旧平静，仿佛这名字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多少波澜。

    然而“李长生”

    三字一出，席间诸人神情皆隐隐肃然——莫说在北离，即便放眼九州，此人亦近乎传说。

    甚至有流言称，他早已突破凡俗界限，踏入了仙人之境。

    “原来是他。”

    李儒生淡淡抿唇，语气平和，“在下倒也听过几回他的名号，可惜始终无缘得见，确是憾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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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口气未免太过狂妄！”

    一旁的徐福听得此言，嘴角暗暗一抽，心中不由低嗤。

    那李长生何等人物，岂是寻常人说见便能见的？

    那少年话里话外的意思，连李长生这等人物似乎也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晓梦在旁听了，心头微微一松。

    她所记得的那位少年，本是李长生的同门师弟，若真是那人，怎会不知李长生的名号？

    看来终究是她多心了，眼前之人并非故人。

    楚南公低低笑了两声，正要再说什么，舱外却猛地传来一声近乎嘶吼的叫喊：

    “仙山！是海外仙山！我们寻到了！”

    这喊声像石子投入静水，霎时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波纹。

    议事厅内众人神色一紧，纷纷起身朝外涌去，都想亲眼见见那传说之地。

    李儒生独自立在船头，目光穿过浩渺烟波，望向远海。

    茫茫水天交界处，果然浮着一座岛屿的轮廓，云缠雾绕，恍若幻境。

    “终于……找到了！”

    盖聂握紧双手，眼底深藏的光亮隐隐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