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总是习惯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肩上。”

    “李长生……”

    这个名字让一旁的晓梦轻轻一颤。

    她转过头，望向李儒生的侧脸，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罕见的柔光。

    真的是他。

    当年在北离天一阁，手把手教自己认字读书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他。

    “算了。”

    李儒生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师兄已经动身去了昆仑，现在再找他问个究竟，也不太可能了。”

    “已经去了昆仑么……”

    莫衣低声重复，目光悠远，仿佛望穿了层层时光。

    “先不说这些了，”

    李儒生收回思绪，看向莫衣，“还是告诉我，这座岛上究竟藏着什么吧。”

    莫衣轻叹一声，声音里压着些许沉重：“说简单也简单——这仙岛底下，镇着一个人。”

    “守着这座岛，就是我莫家世代相传的责任。”

    “一个人？”

    李儒生眉头微蹙，“有多厉害？”

    “呵，具体多厉害，我也说不清。”

    莫衣苦笑，“只知道一旦放他出来，恐怕会祸及九州。”

    “这么严重？”

    李儒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

    看来晓梦之前的猜测并非没有根据。

    只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被**上千年？这早已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若被困千年，恐怕也早已形神俱灭。

    “不过，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莫衣摆了摆手，语气稍缓：“这么多年过去，那底下的人是死是活，谁又说得清呢？”

    他忽然话头一转，抬眼看向李儒生，眼里带着探询：“话说回来，小儒生，你这次特地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看看我吧？”

    “想得倒美。”

    李儒生瞥他一眼，随即正色道：“和你一样，我也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大梦’一场。”

    “哦？”

    莫衣眉梢微扬，脸上明显露出讶异。

    自己在此长梦不醒，是因职责所系，不得不为。

    可李儒生年纪尚轻，正是风华正茂之时，更何况如今还有师兄李长生在前头顶着诸多重任——他竟也要寻一处沉眠？这未免有些……多此一举。

    身旁的晓梦亦是眸光轻动，显然对这个决定同样感到不解。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李儒生望向洞外渐沉的天色，说道：“待我醒来之后，再来寻你。”

    说罢，他转身朝外走去。

    莫衣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修行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岁月长短，早已不再那般紧要。

    “你……当真要入梦？”

    晓梦的声音轻轻响起，落在即将离去的身影之后。

    晓梦心里藏着话，走了一路，终究还是轻声问了出来：“看遍了繁华，接下来……是要去做一场大梦吗？”

    李儒生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晓梦抬手将垂到额前的几缕发丝拢到耳后，脸颊微微泛红。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犹豫：“那我……”

    李儒生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晓梦姑娘，你的宗门离不开你。”

    身为道家天宗的掌门，若是她也随自己一同隐去，宗门上下怕是要乱了方寸。

    “但是……”

    晓梦的齿尖仍轻轻抵着唇，这么多年过去，他这性子竟一点没变。

    “放心，我心里有打算。”

    李儒生说道。

    晓梦便不再多言。

    余下的路上，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神情平静。

    才刚重逢，转眼却又要分别。

    “当年你答应过的那件事……如今还作数吗？”

    临近海边时，晓梦忽然开口。

    她抬起眼望着他，眸光盈盈，似有水光流转。

    “自然作数。”

    李儒生迎上她的视线，深吸了口气，郑重答道。

    ……

    不多时，三人已行至蜃楼之前。

    巨船在朦胧海雾中半隐半现，宛如悬于云间的仙阁。

    盖聂早已等在船下，一见李儒生的身影便快步迎上，神色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与期盼：“李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李儒生看出他的心思，直言道：“在下虽与岛上那位有些渊源，但他素来喜静，不愿外人搅扰。”

    盖聂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毕竟那般境界的人物，早已超脱尘俗。

    况且若非李儒生的这层关系，此前他们一行人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