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间，北离早已换了人间。

    除却叶鼎之无故挥师南下的那场**，更有几桩事，终究没能逃过命数的罗网。

    龙椅上坐着的仍是萧若瑾。

    正如史册所载，他终究因那一念猜忌，将胞弟琅琊王萧若风逼上了绝路。

    雷梦杀这条命，也终究丢在了南诀的沙场上。

    当年天启城中并称“八公子”

    的几人，如今散的散，亡的亡，再不见昔日纵马并辔、笑谈风云的模样。

    既然他如今醒了，那些故人子弟的账，总该有人去算个明白。

    ***

    北离，天启城。

    宫阙深处，金殿寂寂，浮动的尘埃在光影里缓缓沉坠，压得人透不过气。

    龙椅上的中年人一身绣金黑袍，虽坐得笔直，眉宇间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他垂下目光，看向伏在阶前的男子，声音沉如古钟：“人，找到了吗？”

    殿下那人肩头轻颤，始终不敢抬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话来：“陛……陛下，永安王的下落……仍无线索。

    各路人马已撒向北离全境，连邻国也暗中探过，可殿下就像化在了风里，半点踪迹也无。”

    中年人脸色骤然一冷，怒意混着无力漫上眼角：“朕早该料到……退下吧。”

    待人连滚爬出殿外，空旷的大殿里便只剩他与立在柱旁的老者。

    中年人缓缓转过半身，目光如钩：“国师，以你的本事，当真不知他在何处？”

    老者一袭灰白道袍，银发垂肩，面容静如深潭。

    他闻言缓步移至殿心，躬身长揖：“陛下，老朽所习不过是窥探天机之术，寻踪觅迹实非所长。

    况且陛下寻了殿下这些年皆无所获，或许……”

    “或许他根本不想让朕找到？”

    中年人截断他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这个逆子。

    朕一生为北离筹谋，为萧氏劳心，他却连半分体谅都不愿给。”

    齐天尘默然垂首，不再接话。

    天家骨肉之事，多说一字便是漩涡。

    中年人忽地长叹一声，那叹息里裹着多年积压的倦怠：“罢了……他总会回来的。

    朕这个父亲，当年若肯多听他一言，或许也不至……如此。”

    他抬手拂了拂袖口，仿佛要掸去心上积了太久的灰。

    齐天尘见此情景，心中暗叹一声，却也清楚这终究是皇家的私事，自己不便多言。

    他略作沉吟，便躬身行礼道：“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老臣便先告退了。”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嗓音里透出深深的倦意：“去吧，国师。

    朕也乏了，想独自待一会儿。”

    齐天尘再次行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一人。

    中年男子以手支颐，目光空茫地望向远处。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当年执意要除去亲弟萧若风，如今想来，尽是悔恨与自责。

    “朕当真做错了么？”

    他低声自语，话音里混杂着茫然与痛楚。

    人已逝去，岁月也流转多年。

    可他那儿子，分明至今仍未原谅他。

    正深陷思绪之际，殿内的烛火骤然剧烈晃动，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搅乱。

    萧若瑾猛地抬头，竟见殿中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洁净似雪，气度飘然出尘，宛如天外飞仙。

    待看清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萧若瑾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见到了极不可思议之事。

    “是……是你！”

    他声音发颤，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此人，毁了他原本该有的姻缘。

    “李儒生，你为何在此？”

    一刹那，萧若瑾从龙椅上霍然起身，身体因极度紧绷而微微战栗。

    他本能想高声唤人，令殿外侍卫进来擒住这位“不速之客”

    。

    可就在要开口的瞬间，眼前的李儒生竟如鬼影般倏然消失。

    未等萧若瑾回神，耳畔已传来一道冰冷淡漠的嗓音，仿佛自九幽深处浮起，令人寒意陡生。

    “别嚷。

    嚷了，便会死。”

    那声音冷得像冰，萧若瑾禁不住浑身一颤！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张寒霜覆面般的容颜，语声断续：“你……你想做什么？”

    这么多年，李儒生从未现身，他还以为对方早已死在九州哪个偏僻角落了。

    如今突然出现在此，虽不知究竟意图为何，但观其神色，便知来者不善。

    “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

    话音未落，李儒生已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