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生侧眸瞥向萧瑟，嘴角挂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却隐隐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萧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过了片刻，才低声问道：“你来雪月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旁的司空千落也不由蹙起眉，望向李儒生的眼中同样浮起疑虑。

    她也察觉到了，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一个连仙人六博术及其**之法都了然于胸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寻常过客？

    “呵，先前不是说过了么，”

    李儒生轻笑一声，语调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来这儿，不过是想见几个人罢了。”

    他的目光从萧瑟和司空千落脸上悠悠掠过，仿佛所有局面，早就在他眼中铺展清楚。

    ……

    此时的登天阁上，一位容貌姣好、身姿袅娜的女子正闲闲坐在桌边。

    她慵懒地抬眼，看向姗姗来迟的红衣男子，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哦？来得倒准时……莫非已经知道怎么解了？”

    雷无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他走到赌桌旁，依照李儒生的交代，一步步将筹码安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犹豫。

    “好了，尹长老。”

    雷无桀抓了抓后脑勺，咧嘴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尹落霞眉梢微动，不紧不慢地将手中茶盏搁在桌上。

    她起初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桌面的棋局，可随即眼神便沉了下来，凝神细看。

    她抬起眼，望向对面那身红衣的少年，嗓音压得低低的：“谁教你这么下的？”

    先前她给这少年一炷香的时间，本是想让他自己认输退开。

    天下知道“仙人六博术”

    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的了。

    没想到，这红衣小子背后，竟真有人能走通这一步。

    “一个朋友教的。”

    雷无桀嘿嘿笑着，又摸了摸头。

    “朋友？叫什么名字？”

    尹落霞慢慢站起身，目光如针，紧紧钉在雷无桀脸上。

    “我也不清楚他全名，就晓得他姓李。”

    雷无桀摆摆手答道。

    “姓李？”

    尹落霞眉头蹙紧，手指不自觉地收拢，脑中倏地掠过一道熟悉的影子，“他人在哪儿？”

    雷无桀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伸手指向楼下：“这会儿……应该在下面茶馆喝茶吧。”

    “尹长老，那我这关算是过了吗……”

    话还没说完，尹落霞已转身朝外走去，连头都没回。

    “真是怪人。”

    雷无桀嘀咕一句，抬脚便往阁楼上层迈去。

    ***

    “见几个人？”

    “但阁下似乎一直与我们在一处，莫非是没见到想见的人？”

    萧瑟放下茶盏，眼帘微垂，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拂过李儒生的脸，像在探寻什么痕迹。

    司空千落听了，也托起腮，一双明眸亮晶晶地望过来：“李公子，你说说名字嘛，说不定我也认得你要找的人呢！”

    她好歹是雪月城三城主的女儿，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李儒生轻轻一笑，笑意里藏着些捉摸不透的意味：“他们快到了。

    只不过，好像还有个麻烦也跟着来了。”

    话说得随意，眼神却稍稍沉了沉。

    “麻烦？”

    司空千落扬起眉，眼里满是好奇。

    随即她拍了拍胸口，语气笃定：“李公子放心，只要我和我爹说一声，什么麻烦都能替你挡了！”

    “这个麻烦，恐怕你爹也不好挡。”

    李儒生微微摇头。

    “怎么可能？我爹厉害得很！”

    司空千落叉起腰，话音里带着不服气的骄傲。

    她爹是北离枪仙，修为早已至逍遥天境大圆满，若他都解决不了，北离还有几人能解？

    可她话音才落，天色忽地变了。

    转眼之间，狂风卷地而起。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方才还明晃晃的日头被翻滚的墨云吞噬，雷光在云层深处狰狞地扭动，像是要将天幕撕开。

    狂风骤起，卷起满城的尘土与落叶。

    司空千落怔怔地望着突变的天象，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唇。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发颤：“……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陨星般自高空坠下，不偏不倚，重重砸在登天阁那高耸的檐顶之上。

    瓦片碎裂的声响被隆隆雷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