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萧瑟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即起身走到亭前，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指点。”

    方才司空长风下山之际，李儒生传了他一套调息归元的法门，助他修复受损的根基。

    萧瑟暗自估量，照此修炼，不出两月便能重返逍遥天境——到那时，便是他去天启城讨回旧债的时候了。

    李儒生一手支着侧脸，神情平静地端详着眼前这张俊秀却隐现风霜的面容。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开口：

    “萧瑟，当年我曾问你叔叔萧若风一个问题。

    今日，我也想听听你的答案。”

    “请小师公垂问。”

    萧瑟神色一肃，语气恭敬。

    “你对那至尊之位……可有兴趣？”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一静。

    亭内亭外好几道目光，齐齐落在那身千金裘上。

    萧瑟默然良久。

    他抬起眼，望向亭中那位姿态慵懒、目光却深不见底的男子，轻声反问：

    “小师公……不知当年，我叔叔琅琊王是如何回答的？”

    这些年来，他心中亦曾反复浮现同样的疑问。

    昔日琅琊王叔，朝中众臣拥护，边关兵权在握，只需振臂一呼，帝位便可易主。

    甚至民间流传，**遗诏中写的本就是他的名字。

    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王叔在南诀臣服之后，竟……

    回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昭告天下，他的兄长萧若瑾才是北离真正的皇帝。

    “他当时没有回答。”

    李儒生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萧瑟脸上，声音拖得有些长。

    “叔叔……竟没有回答？”

    萧瑟怔了怔，一时接不上话。

    他原本料想，那位叔叔应当会当面斩钉截铁地回绝。

    谁知竟只是沉默。

    莫非那一刻，叔叔心中也曾有过一瞬的动摇？

    “是啊，他没有回答。”

    “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你也都知道了。”

    李儒生望着天，像是自言自语。

    萧瑟默然。

    自从父皇登基，**便未曾停过。

    影响最深的，莫过于琅琊王那桩冤案。

    牵扯太广，当年剩下的几位“天启八公子”

    ，散的散，走的走，

    就连当时身为学宫祭酒的儒剑仙谢宣，不久后也悄然离开了朝堂。

    “那么今日，我倒想听听你的答案。”

    李儒生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