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巨浪扑涌而来，几乎窒息。

    “至于你们——十息之内，弃兵伏地、叩首认罪者，可活。”

    李儒生目光转向广场上残余的三宗**，

    平淡的语声在空旷处回荡，如神谕临世，不容违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挣扎与迟疑交织。

    他们瞥向地上尸首，又望向那白衣翩然的少年，恐惧已攀至顶峰。

    连掌门、师祖皆在其剑下陨灭，何况寻常**？

    此时任何反抗皆属徒劳，无非自取**。

    既有一线生机，谁人不紧紧抓住？

    几乎同一刹那，兵刃坠地之声接连响起，清脆密集，荡满广场。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尽数跪倒，额面叩地，闷响不绝。

    无人再敢动弹，唯有满心敬畏与战栗，

    连抬眼窥视的勇气也消散一空。

    广场上只余叩首的闷响，死寂如渊。

    “倒是驯顺。”

    李儒生俯视脚下跪伏一片的人群，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笑里带着些许玩味，些许讥诮，仿佛观赏一出编排妥当的戏。

    他静立如松，好似执掌生死的谪仙，垂目漠视尘寰。

    李儒生的目光扫过广场，最后停在三个还站得住的人身上。

    那三人原本也同旁人一样伏在地上发抖，只是周身隐隐透出的气势，到底比其他人强上几分。

    视线落下的刹那，他们便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扶了起来，缓缓直起身子。

    “从今日起，”

    李儒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崆峒、点苍、铁血三派，就交给你们了。”

    被点中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狂喜。

    他们今日不过随众而来，什么力也没出，竟凭空得了一宗之主的位置。

    要知道，以往以他们自在地境的修为，连走到宗主眼前回话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一步登天，成了统御一门、万人之上的存在。

    “谢大人恩典！”

    三人扑通跪倒，动作虽还有些僵硬，话音里的讨好与激动却掩不住，仿佛稍慢一分，这机缘就会飞走似的。

    “该做什么，你们心里有数吧？”

    李儒生瞧着他们，嘴角似笑非笑。

    “有数！有数！”

    三人连连叩首，“往后必定唯玥宗主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声音整齐，斩钉截铁。

    见他们还算识相，李儒生也懒得多费口舌，只随意摆了摆手，像拂开几只飞虫。

    “带上你们的人，走吧。”

    “遵命！”

    三人躬身再拜，这才挺起胸膛，转身对着自家门派残余的**扬声道：

    “所有人，随我离开！”

    仍跪在原处的其他人暗暗咬牙，只恨这宗主之位怎就没落到自己头上。

    可一想起那白衣人方才的手段，刚冒出的那点不甘又瞬间熄了。

    能活着走出这广场已是侥幸，还敢奢望什么？

    待人群散尽，一直静立一旁的玥卿才轻步上前。

    她望向身前的男子，冷若霜雪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柔色，宛如少女初见心上人般，颊边微红，眼含期盼。

    “玥卿……见过公子。”

    她说着便要屈膝行礼。

    膝头还未弯下，一股柔力便轻轻托住了她。

    玥卿抬眼，正对上李儒生含笑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和，甚至些许纵容。

    “小玥卿，”

    他开口，嗓音里透着懒洋洋的亲切，“十几年不见，你倒讲究起这些虚礼来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食指在她眉间轻轻一点。

    这一碰，像春风化开了冰湖。

    玥卿浑身一颤，只觉得四肢百骸倏地软了，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玥卿的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像被晚霞染过的云，从双颊漫到耳尖，又顺着白皙的颈子往下蔓延。

    她皮肤本就白，此刻透出淡淡的粉，反倒添了几分活生生的娇气。

    耳垂红得仿佛能滴下颜色来，她眼睛垂着，睫毛轻轻颤，目光里漾着水似的羞意，又软又怯，像怕人瞧、又盼人瞧。

    她低低埋下头，牙齿无意识地轻咬住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公子。”

    话一出口，自己先怔了怔——她如今是峨眉派的掌门，十多年来在人前从来清冷自持，不苟言笑，何时有过这般情态？何况边上还站着两个小徒弟正睁大眼睛瞧着……越想脸越热，简直想立刻躲起来。

    微风恰在这时拂过，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也吹不散她满脸的红晕。

    周芷若和纪晓芙在一旁悄悄互看了一眼，嘴角都抿着笑，又赶紧用手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