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摔在地上，尘土扬了一片。

    “噗——”

    他一口血喷出来，脸色霎时白得吓人。

    手抖着去擦嘴角，眼里又是惊又是怕——刚才那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狠狠瞪向还硬撑着站直的女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就在这儿等死吧！”

    说完连滚带爬地起身，拖着伤腿踉踉跄跄逃远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女人绷紧的肩背微微一松，可体内的热浪却一阵比一阵凶。

    她再也撑不住，扑倒在地，十指死死抠进土里，指甲压得发白、迸裂。

    身子抖得厉害，头发汗湿了黏在颊边，汗珠一颗颗砸进泥地。

    那一掌打退了人，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的她，非得找个男人不可。

    她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挪，直到看见路上有个模糊的人影，也顾不得看清模样，便扑了上去。

    “姑娘——”

    “别说话。”

    李儒生还没说完，就听见耳边落下轻轻脆脆的三个字：

    “吻我。”

    窸窸窣窣一阵轻响，长夜渐深。

    ……

    第二天清早，几缕光从破庙顶的漏缝里挤进来，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

    四处是残墙断瓦，墙角挂满蛛网，泥灰剥落的地方露出黑乎乎的坯子。

    女人慢慢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一层睡意。

    她脸颊透红，像春桃沾了露水，神色懒洋洋的，像只刚醒的猫。

    “姑娘，你醒了。”

    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响起。

    女人像受惊似的蓦然绷紧身子，眼神瞬间警觉起来。

    她倏地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眉头蹙起，轻声问：

    “你是谁？”

    女子话音清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横在两人之间。

    白衣男子却只是淡淡一笑，唇角弯起些玩味的弧度。”姑娘记性似乎不大好，昨夜你可不是这般说的。”

    女子怔住了，像被什么击中似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紧接着，零碎而不堪的画面猛然涌了上来——

    她的脸“腾”

    地红了，从颊边一直烧到耳根，宛如天边最浓的晚霞。

    “况且，”

    男子目光微偏，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姑娘不如先将衣裳穿妥？这样……实在有些失礼。”

    女子闻言低头，这才惊觉自己身上只余一件单薄小衣，身形在轻薄的遮掩下曲线隐现。

    她顿时羞愤交加，整张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果子，鲜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转过去！”

    她又急又恼地喝道，“不许看！”

    说罢慌忙抓起散在一旁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掩，方才那点英气早已不见踪影，倒像只受了惊的幼兽。

    李儒生依言转过身，嘴角仍噙着那抹浅笑。

    身后传来细碎慌乱的窸窣声，是布料摩擦的响动。

    待声音渐止，他正要回头，却听见“嗖”

    的一声——

    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掷到了他脚边。

    “里面的银子够你逍遥一世，”

    女子柳眉倒竖，眼中尽是嗔怒与警告，“但若你敢将今日之事吐露半字，我绝不轻饶！”

    “姑娘昨夜分明……”

    李儒生话未说完，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划破晨寂。

    女子执剑欺身而上，步法如鬼似魅，剑尖已指在他喉前寸许，寒光凛凛。”闭嘴！昨夜种种，从此休提。

    再敢多言，我剑下无情！”

    “唉，”

    李儒生轻轻一叹，“这便叫翻脸不认人么？”

    “什么翻脸——你、你胡说什么！”

    女子颊上红晕更浓，羞恼至极，“往后若让我在大明江湖听到半点风声，纵然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取你性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随即足尖一点，身影如烟消散在原地。

    破庙里重归寂静。

    李儒生仰首，目光仿佛穿过残破的屋顶望向远处，低声自语：

    “大明的姑娘，都这般烈性么？”

    他猛地转过身，视线如刀锋般刺向身后那尊积满尘灰、残破不堪的佛像，沉声道：“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荡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佛像后，一道银色身影如烟似雾，悄无声息地转了出来。

    那是个白发女子，一袭银袍随庙门漏进的风微微拂动，身段窈窕，此刻脸上却笼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眼波如水，飞快地掠了一眼盘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