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神游玄境并肩而立，这般分量，足以压得九州任何一方势力抬不起头。

    纵目大明，乃至整片江湖，能同时拥有两位此等境界者的门派，怕也不出五指之数。

    “李公子，你非常人。”

    公子羽扶着栏杆，俯身望向楼下黑压压的人群，话音里透出几分玩味的讥诮，“可你觉得，凭一己之力，能同时接下两位神游玄境么？”

    楼下广场原本喧声如潮，此刻却骤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抬了起来，好奇、揣测、急切，交织成一片无声的骚动。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扬声喊道：“公子羽！英雄帖广发天下，究竟所为何事？何必再卖关子！”

    公子羽唇角慢慢弯起。

    那笑意温文依旧，底下却似沉着幽暗的冰。

    他徐徐展开双臂，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钟，清晰地撞进每个人耳中：

    “诸位跋涉江湖，历经生死劫难，所求为何？无非是问道长生，踏破凡尘。”

    “长生”

    二字如巨石落潭，轰然掀起千层浪。

    “成仙？！”

    “长生——？！”

    人群顷刻沸腾。

    这两个词太重，重过刀光剑影，重过一世荣辱。

    多少武者穷尽一生血汗，赌上性命，追寻的便是这渺茫如烟的终点。

    谁也没想到，公子羽遍邀天下英豪，竟是为了抛出这般惊世之语。

    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挤出人群，声音发紧：“公子羽，长生之事非同儿戏……你当真窥得了门径？”

    “莫不是拿天下人作耍？”

    立刻有人跟着喊。

    议论声嗡嗡四起，怀疑与渴望在无数张脸上明灭交织。

    公子羽纵声长笑。

    “天下英雄尽聚于此，此等盛会，我岂敢有半字虚言？”

    他笑声朗朗，目光却徐徐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仿佛要将所有人的灼热尽收眼底，“诸位既问如何长生——那便听我细细道来。”

    人群中，有个年轻人急不可耐地开口问。

    他眼里烧着两簇火，仿佛登仙的门已经为他敞开。

    “简单得很。”

    公子羽忽然敛了笑意，神色冷得像腊月寒冰，“拿你们的血肉魂魄，送我上青云。”

    说完他侧过脸，眼风如刀，刮向身后静立的黑衣人。

    “杀了。”

    那黑衣人影一晃，便没了踪迹。

    快得让人只觉眼前花了一瞬。

    东方不败与上官海棠还不及动作，底下已炸开一片凄厉的哀嚎。

    惨叫、求饶、金铁交击混作一团，方才还喧嚷的广场，转眼已成血海。

    黏稠的红色在地上漫开，腥气冲得人喉头发紧。

    “李公子，我知你非寻常人。”

    公子羽单手负在身后，嘴角噙着笑，“可你一人，挡得住两位神游玄境么？”

    李儒生神色静得像潭古井。

    “自然是挡不住。”

    他单手支着额角，眼里透出看透棋局般的从容，“可你又怎知，我身边没有旁人？”

    公子羽眼皮微微一敛，眸底掠过星芒似的疑光。

    “此话怎讲？”

    话音才落，底下厮杀声骤停。

    像有人一把掐断了弦。

    公子羽心头一跳，急向下望——血泊之中，不知何时立了道白衣身影。

    那女子一身雪色，干净得像未染尘埃的月光。

    眉眼如工笔细描，清绝得不似凡间人。

    只静静站着，周遭的血腥气都仿佛淡了三分。

    公子羽瞳孔一紧。

    他认得她。

    十六年前便常随在李儒生身侧的那位。

    不祥的预感蛇一般窜上脊背。

    “竟也入了神游玄境……”

    他低语，诧异只在眼中闪了一瞬，便又归于沉寂。

    缓缓坐回椅中，他侧首看向身旁青衫依旧平静的男子。

    “李公子。”

    声音冷清，压着未散的怒与不甘，“你定要拦我？”

    计划将成，偏生横出枝节。

    这怨气如鲠在喉。

    “你若非他们的人，今日我或许不会插手。”

    李儒生神色未改，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他轻轻摇头，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可惜，路走岔了。”

    那笑温和，却斩钉截铁。

    “好。”

    公子羽缓缓起身，袖中气流暗涌，“那便——得罪了。”

    公子羽的话音冷得像腊月里最刺骨的风，一层层漫过天际。

    他背着一只手站在那儿，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