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手缓缓捋过垂至胸前的长须，眼中掠过一抹深藏的黠光。

    “两百多年前，老夫曾苏醒过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

    “你师父为**我，与我交手。”

    话到此处，老者目光陡然一厉，似又看见当年那场撼天动地的厮杀。

    “那一战虽逼得老夫再度沉眠，可他亦身受重创，修为从地仙一路跌落至神游玄境。”

    “什么？！”

    莫衣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原先清明的双眼顷刻被怒火吞噬，他缓缓抬头，眼底像有岩浆在翻涌。

    “是你害了我师父？！”

    吼声迸发，压抑多年的悲愤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

    “你要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老者神色平淡，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你师父确是难得的人物，只可惜——徒弟太不济了。”

    他轻轻摇头，目光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两百年光阴流逝，当年一战留下的伤早已痊愈，他的修为亦在这漫长岁月中恢复大半。

    虽未达全盛之时，但对付眼前这个方才踏入地仙境的莫衣，不过如拂尘拈蚁。

    “你找死！”

    莫衣面沉如铁，周身真气轰然沸腾，掌心光芒暴绽，仿佛握着一轮灼日。

    他一掌推出，磅礴气劲撕裂长空，震得天地隐隐低鸣，四野气流倒卷，草木砂石尽化齑粉。

    “老夫说过，你太弱了。”

    老者双眼微眯，袖袍随意一拂。

    动作轻飘飘的，却似有千山万岳随之倾压而下。

    莫衣那记气势汹汹的掌印撞上那股无形之力，竟像纸糊的似的，哗啦一下碎了个干净，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莫衣心头一紧，脸色沉了下来。

    他清楚，对面这老头儿不好对付，深浅根本摸不透。

    可事到如今，他没有回头路。

    他压了压翻腾的气血，稳住心神，往前踏了几步，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

    脚下一圈混元八卦图随之亮起，符文流转，闪着幽微的光，看着玄奥得很。

    “呵，八卦化生？”

    上方的老者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入流的把戏。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只枯瘦的手随意一伸，眨眼间竟变得铺天盖地般巨大，直直朝着下方压来。

    八卦图被那巨掌罩住，连挣扎都显得无力，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便炸成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莫衣被那股骇人的反震力道推得连连倒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个深坑。

    他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脸上血色褪尽，可那双眼睛却死死钉在老者身上，半点不肯移开。

    “九天引雷！”

    莫衣强提一口气，眼神一厉，脚下发力，人如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衣袍在疾风中鼓荡，猎猎作响。

    他并指朝天一指。

    霎时间，天象骤变。

    浓得化不开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层层堆叠，仿佛墨汁泼满了苍穹。

    云层深处，粗大的电光疯狂扭动，雷声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发麻，天地都跟着哆嗦。

    狂暴的雷光像是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指尖，噼啪作响，积蓄着骇人的威势。

    “去！”

    莫衣一声断喝，手臂猛挥。

    数道炽亮的雷霆应声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投出的雷矛，直射那道黑影。

    电光过处，空气都被灼出扭曲的痕迹，滋滋作响。

    “你这九天引雷术，火候差得太远，还不及你师父当年一成。”

    黑影里传出一声低笑，听着邪气。

    他不慌不忙，同样探出一只手，那手见风就长，瞬间化作遮天巨掌，掌心泛起幽深的黑芒，像个无底洞，竟将射到眼前的雷霆一道不剩，全数吞了进去。

    黑影微微抬头，姿态倨傲，慢悠悠开口：“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九天引雷。”

    苍穹之上，雷声翻涌奔腾，其威势远比先前莫衣所引动的更为骇人。

    本就晦暗的天幕，此刻被道道电光映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紫电如龙，撕裂长空，那刺目的紫芒仿佛要将穹顶彻底劈开。

    每一道雷霆都裹挟着摧山崩岳的恐怖力量，令人心神俱颤。

    “这是……”

    莫衣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惊骇。

    他想起师尊昔日的详尽讲述：九天引雷术共分七重境界，每修成一重，所召雷霆色泽便不相同。

    他苦修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