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衣心中惊疑不定时，一道砂纸磨擦似的嘶哑嗓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声音阴冷彻骨，仿佛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莫衣浑身一僵，肌肉瞬间绷紧，厉声喝道：“谁？”

    喝声在山顶空空回荡。

    他目光如电扫向四周，却只见那些黑影依旧静立，除此之外，再无人迹。

    “听错了？”

    他拧紧眉头，低声自语。

    身为地仙境修士，他对自己的感知向来确信不疑。

    可刚才那声音真切得令人发毛。

    他压下心头纷乱，正要重新闭目凝神——那鬼魅般的嗓音，又一次幽幽响了起来。

    “小娃娃，在这儿守了这么久，不嫌闷么？”

    话音入耳，莫衣心中波澜骤起。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目光凌厉地环视四周，高声喝问：“何人说话？出来！”

    此刻他背脊发凉。

    以他如今的修为，竟丝毫察觉不到附近有他人的气息，这实在太不寻常。

    “我是谁？”

    那嘶哑的嗓音顿了顿，像是故意拖长了调子，才慢悠悠接了下去，“小娃娃，你在此镇守多年……难道不知老夫是谁？”

    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天边滚来，裹挟着某种跨越岁月的苍凉。

    莫衣脸色“唰”

    地白了。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尽是惊骇。

    霎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如同被一只巨手搅乱，乌云如墨潮般翻涌汇聚，层层叠叠压了下来。

    雷光在云层间粗暴撕扯，轰鸣声震得山峦微颤。

    只见一团团浓黑如墨的雾气在他头顶盘旋缠绕，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交织，最终缓缓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形干瘦得像一截枯柴，面容黝黑，仿佛被时光啃噬殆尽。

    那双眼睛像蒙了层阴云的鹰隼，冷得扎人，只消对上片刻，便叫人脊背发凉，慌忙移开视线。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了。”

    老人慢慢张开双臂，像是要抱住眼前这片天地，又像只是对着漫长光阴发出一声叹息。

    他低哑的嗓音像是生了锈的铁链在石上拖拽，刺耳，却沉甸甸地压进人耳朵里。

    每个字落下，都像带着看不见的重量，震得天穹隐隐发颤，地面也跟着摇晃起来，仿佛这方世界正被这声音攥在掌中，发出不堪承受的嗡鸣。

    “原来是你。”

    莫衣一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如松。

    心里虽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仍静得像潭深水。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凝实的火，紧紧锁住半空中那团翻涌的黑雾聚成的人影，眼底藏着警惕与凝重。

    许多年前的记忆忽然被搅动起来——师父曾提过，这岛看似安宁，底下却埋着一个极骇人的“东西”

    。

    就连他那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也说不清那“东西”

    已被关押了多少年月。

    而他们这一脉，世代相传的使命便是守在此处，绝不能让那被镇住的可怖存在挣脱出来，祸乱人间。

    “你太弱了，比你师父当年还不如。”

    老人眼皮微垂，鹰隼似的目光直刺向下方的白衣男子，话里透出毫不遮掩的讥诮。

    那声音像把薄而利的刀，轻轻巧巧就划开了平静的表层。

    “你见过我师父？”

    莫衣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又被迅速按捺下去。

    他语气仍稳，心中却已起了无数疑问。

    这来历不明的老者，竟会突然提起师父。

    “你师父在你这个年纪，早已踏入地仙大圆满之境。”

    老人的声音里掺进一点遥远的回响，像是望见了旧日的光景。

    “可惜啊，他偏要挡我的路。

    否则……说不定真能摸到天仙的门槛。”

    话说得平淡，却渗着股浸骨的寒气，连四周流动的风都仿佛凝了一凝。

    “什么意思？”

    莫衣将眼眯得更细，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师父的面容在记忆中浮现——初见时自己不过六七岁，懵懂无知。

    随师父修行的十年，是他一生最明亮的时光。

    可就在他初有所成之时，师父却毫无征兆地去了，留下他一人，与这座孤岛相伴至今。

    莫衣心中始终横着一个解不开的结。

    地仙之寿，绵延何止千年，可他的师父却在两百余岁时便**而逝。

    这疑问像一根细刺，多年来一直扎在他心底最深处。

    “看来……你师父并非事事都向你坦白啊。”

    老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