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的空间涟漪。

    “还活着？”

    李儒生眉梢微动，抬眼向下望去，目光骤然定住，像是两柄淬冷的刀，直直劈开岛屿表层，刺入地底极深处。

    在那片幽暗的底处，一座庞大繁复的阵**缓缓运转。

    阵纹交错如蛛网，古老的符文明灭不定，散发出沉寂而遥远的气息。

    阵法**，坐着个衣衫破碎的老人。

    褴褛的布片垂挂在他枯瘦见骨的身上，随风轻晃，露出底下累累的伤痕。

    四条看不见的锁链捆住他的手脚，那锁链并无实体，却沉甸甸地压着，叫他动弹不得。

    老人忽然仰起脸。

    隔着厚厚的岩土与阵法流光，他的视线和李儒生的撞在了一处。

    那一眼很深，像捱过了太长久的年月，浸透了锈迹般的不甘。

    “原来曾是天仙。”

    李儒生低声自语，眉头轻轻皱起。

    “怪不得……这般难杀。”

    他清楚，踏进天仙境的门槛后，肉身与神魂都会蜕变得异常强韧，要彻底磨灭，绝非轻易之事。

    当年那位将他封在此处的强者，想必也明白这点，才费心布下这重重阵法，将他牢牢锁死。

    只是光阴流逝，封印的力量日渐消磨，底下困着的东西，便又开始不安分了。

    “既然杀不了你，”

    李儒生目光一凛，“那便永远留在这儿吧。”

    他抬手，凌空一点。

    指尖仙力奔涌，化作一道灼目的流光，瞬息没入地底那座大阵。

    霎时间，阵法光华大盛，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地底照得通明。

    还不等那黑影有所反应，阵法中陡然又窜出数条符文缭绕的锁链，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身躯，一层叠一层，捆得比先前更紧、更死。

    “——什么？”

    黑影浑身剧震，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透过重重光芒与阻隔，死死盯住上方那道青衫身影，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为了今日，他已筹划了近千年。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他时刻感应着封印的每一点松动，推演着每一个逃脱的契机。

    眼看就要成了——

    偏偏冒出这么个人。

    若不是他，此刻自己早已脱身。

    而这青衫人不仅搅乱了全局，竟还借这一指之力，将本已衰弱的封印重新加固。

    经此一番，莫说再等千年，便是更久的岁月，恐怕也难再有今日这般的机会了。

    黑影咬紧了牙，胸膛里翻涌着愤恨与无力，却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道青衫渐渐模糊在视野之外，而周身锁链的符文，愈发明亮刺骨。

    片刻之后，莫衣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还残留着几分疗伤后的倦意，可嘴角却已扬起真切的笑意。

    他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青衫磊落的身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小儒生，你的修为，怕是又上了一层楼。”

    话虽轻，欣慰之意却浓。

    方才他虽闭目调息，全力运转真气修补体内受损的经脉脏腑，但以他深厚的根基，场上那番激烈的交锋，依旧一丝不漏地映在他心间。

    那黑影的能耐，他再清楚不过——当年连他那威震四海的师尊，也是拼得几乎身死道消，才勉强将其**。

    可李儒生方才出手，举重若轻，竟似随手便将那黑影再度压制下去。

    这般手段，在莫衣看来，恐怕已非人间凡俗，唯有那缥缈传说中的天仙之境，或可企及。

    “运气好些罢了。”

    李儒生随意摆了摆手，神情谦和。

    他身形一动，便如一片轻羽般飘然落在莫衣身侧，语气平稳地说道：“此地的封印我已重新加固，这家伙想再冒头，至少也得是千年以后的事了。”

    话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莫衣点了点头，脸上却并未显出轻松之色，反而渐渐凝重起来。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低声道：“看来……九州怕是难再太平了。”

    他虽长年镇守在这座孤岛，与外界往来稀少，但修行至今所淬炼出的那份灵觉却异常敏锐。

    他分明感觉到，脚下这片浩土的气机正在隐隐变动，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无声弥漫，或许用不了多久，真正的**就要来了。

    “也不知边境如今是何光景……”

    莫衣望向遥远的天际，目光里盛满担忧。

    底下这黑影选在此时蠢蠢欲动，绝非偶然，多半与边境的局势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从先前交手与言语间推断，这黑影在域外的身份定然不低，此番冒险冲击封印，背后很可能得了域外某些存在的授意或讯息。

    “自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