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黑衣人两眼瞪得几乎要裂开，仿佛瞧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眉心正中，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正缓缓渗出来，越淌越急。

    端木蓉喉头一紧，咽了口唾沫，心在胸口撞得咚咚直响，好像随时要蹦出来。

    她吸了口气，慢慢挪出了轿子。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凉——方才那些还活蹦乱跳的黑衣人，此刻全横在了地上，姿势各异。

    每个人眉心都淌着血，在地上漫开一片暗红。

    “这……”

    她下意识抬手掩住嘴，眼底全是惊骇，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怎么回事……”

    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前方立着的一道白影。

    全身的弦瞬间绷紧了，她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脊背微微弓起。

    “你是谁？”

    她咬了咬下唇，想让声音稳些，可尾音还是颤了。

    “你是端木蓉？”

    白衣人没有回头，只轻轻问了一句。

    那声音平得像一潭静水，却在这弥漫血腥的死寂里，显得格外瘆人。

    端木蓉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刚才黑衣人也这么问，现在这白衣人又问。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难道今天要杀她的人，不止一拨？

    “我不是。”

    她心里七上八下，顿了片刻，眼神闪了闪，随即用力摇头，故作镇定道：“阁下认错人了。”

    说话时，她死死盯着那白衣背影，生怕被看穿。

    双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里的包袱搂得更牢，仿佛那是根救命稻草。

    “你若不是，为何这么多人赶来杀你？”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来，嗓音低沉而稳，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道。

    一袭白衣随风轻摆，恍若云中落下的仙客。

    他生得极白，五官像是用心刻出来的，轮廓清晰分明。

    端木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他脸上，心中暗暗一惊：这般相貌，怕是只有当年去海外仙山时见过的那位缥缈仙人，才能比得上了。

    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端木蓉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袱，骨节都泛了白。

    她不敢看那白衣人的眼睛，只低声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话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意，听着便教人觉得无措。

    “别怕。”

    白衣男子却笑了，笑意温和，像是早料到她这般反应。

    他向前轻轻一步，身形飘然，已到了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