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衣静静听着，面色愈发沉凝。

    待他说完，才低声开口：“想不到世上竟有能助人从逍遥天境直破神游之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儒生：“你怀疑大秦里头……也有他们的人？”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一片寂静，仿佛有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拢。

    “错不了！”

    李儒生沉声应道，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仿佛已穿透重重迷雾，窥见了大秦深藏的秘密。

    “看来，这一趟大秦是非走不可了。”

    莫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轻轻递到李儒生面前。

    那玉色温润，在光下泛着柔和的莹白，正面细细刻着一个“蓉”

    字。

    “这是？”

    李儒生接过玉佩，指腹摩挲着刻痕，面露不解。

    “十年前，有个姑娘曾渡海来到仙山求医。”

    莫衣望向远处，声音渐渐飘远，“那时我闲来无事，便点拨了她几手。”

    “闲来无事？”

    李儒生眉梢微挑，笑意里带着了然，“这话哄别人还行，对我说可就见外了。”

    莫衣摇头失笑：“果然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许是天意吧……那女子，是我妹妹的转世。”

    李儒生默然颔首。

    他知晓莫衣的过往——自幼失怙，唯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后来却因一场寒症早早离世，成了莫衣心中长久的隐痛。

    “若我到了大秦，自会替你照应。”

    李儒生拍了拍他的肩。

    “那便有劳了。”

    莫衣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竟就地仰面躺倒，转眼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李儒生瞥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已远在千里之外。

    长风掠过衣袂，他望向西方天际，轻声自语：“大秦……不知我那徒儿，如今可还安好？”

    ……

    大秦，司天殿。

    殿内烛火幽微，将两道端坐的身影投在深色的砖石上。

    左侧一人身着紫锦官服，衣面暗纹在光下隐隐流动。

    赵高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瓷器泛着温润的光，那张脸生得太过漂亮，叫人看了便忍不住定住目光。

    眉眼鼻唇无一不精，像是画师呕心沥血勾描出来的，尤其一双眼睛，清亮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思量。

    只是他通身萦绕着一股过于柔美的气韵，像月光下的薄雾，美则美矣，却透着凉意。

    他身旁那人则全然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衣上用暗线绣满了日月星辰的纹路，那些图案在昏光里仿佛会流动，时明时暗，透着说不出的玄奥。

    连他的脸也掩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看不清五官，只有一股沉静又疏离的寒意无声弥漫。

    赵高伸出细长的手指，拈起案上那只白玉似的茶盏。

    热气携着茶香袅袅浮起，他凑近唇边浅尝一口，动作慢而稳，随后唇角弯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转向黑袍人，声音里带着些许探询的意味：“东皇阁下昨夜观星，可有所得？”

    被称作东皇太一的人略微抬了抬眼，那目光如古井无波，深幽难测。

    他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紫微星辉，连日来依旧晦暗不明。”

    短短一句，却像压着什么未言的分量。

    赵高脸上的笑意未褪，眉间却蹙起极淡的纹路。

    他轻叹一声，接话道：“陛下这病，拖过一月有余了。

    若再寻不着解法，只怕……”

    话尾悬在半空，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阴晦不明。

    东皇太一也端起茶盏，视线却落在微微晃动的茶汤上，并未饮用。

    他低声说：“听闻章邯将军近日遣了影密卫的人，去往医家求访名医。

    若能请动医家出手，陛下之疾，或可转机。”

    “医家？”

    赵高轻轻重复，嘴角那点笑意变得有些玩味，又有些轻蔑，“自扁鹊先师故去，医家便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那些后人，怕是连寻常伤寒该如何下针都忘干净了罢。”

    东皇太一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些许不同的意味：“我却听说，几年前医家有一名女子曾渡海远赴仙山访道，得遇高人传授，学成一身非凡医术，据说已可比肩昔年的扁鹊。

    若是她肯来，陛下的病，未必无望。”

    赵高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峰渐渐收拢，身子也不自觉向前倾了些许，眼底浮起急切与探究：“不知东皇阁下可知……那女子姓名？”

    东皇太一静静看向他，兜帽下的面容依旧隐在暗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