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陡然扭曲，本就阴鸷的五官此刻狰狞如恶鬼，一双眼睛更是赤红如血，仿佛有两簇怨恨的火焰在其中疯狂燃烧。

    想当年在天域，他也是**一方、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虽则在多年前那场与九州强者的惊天之战中，被一男一女联手封印于此，实力大损，可心底那份傲气从未折损半分，九州众生在他眼中不过草芥。

    岂料今日，竟被一个看似乳臭未干的李儒生所伤，这简直是将他残存的尊严扔在地上践踏。

    “天地——失色！”

    黑影怒极狂吼，双手闪电般结出繁复印诀。

    随着他动作，周遭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骤然凝滞。

    飞鸟悬停半空，振翅却不得前；落叶浮于风中，坠势戛然而止。

    万物失声，时间如同冻结，唯余他粗重的喘息与狂怒的嘶吼在死寂中回荡。

    “呵。”

    见此情形，李儒生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唇角轻轻一勾，那笑意从容而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总算，有点能让本公子稍微认真些的玩意儿了。”

    他话音方落，只随意抬手，向前轻轻一按。

    “止。”

    霎时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自他周身轰然爆发，如沉睡的巨兽苏醒，又如沉寂的瀚海倒卷。

    天穹为之震颤，发出低沉呜咽，浩荡的真气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那凝固的时空应声碎裂。

    飞鸟再度掠空，落叶继续飘旋，方才那诡异的静止恍若从未发生。

    “怎会……”

    黑影男子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挤出半声气音。

    他瞳孔骤然收缩，漆黑的眼珠里倒映出李儒生淡然的身影，无边的惊骇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不可能！”

    他的声调猛地拔高，掩不住那股从心底翻上来的惊诧。

    “你竟也踏进了那道门槛！”

    话一出口，他整张脸便似骤然覆上了一层寒冰，目光里掺进了细微的颤抖与不甘，冷冷地盯向前方。

    在他想来，能这般轻描淡写就将他倚仗的“天地失色”

    撕成碎片，对面那男子的修为，至少也已臻至天仙之境。

    他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愈积愈厚的凝重，甚至渗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这九州之地，长久以来受着某位至高存在的庇护，让他们这些来自天域的强者始终难以真正跨越那条无形的界限。

    可当年那场惨烈大战之后，此界的天地法则已被大大削弱。

    寻常修士想突破神游玄境都千难万难，更不用说那令无数人仰望却步的天仙境界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他们法则完整的天域，悠悠岁月里，能踏入天仙之列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然而眼前这个看似年纪轻轻的男子，竟已站在了这个高度，这让他如何不心惊，如何不胆寒。

    这般实力，恐怕唯有自己全盛之时，方有资格与之正面交锋。

    “觉得意外？”

    李儒生眼帘低垂，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口深潭，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教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他的话音很淡，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仪。

    “哼！若非当年遭那两人联手封印，莫说是天仙，就算再进一步，老夫又何曾放在眼里！”

    黑影冷哼一声，眼中怒火跳动，扬声喝道。

    他想用话语压住心底不断上涌的恐惧与不甘，但那微微发颤的身形，却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时移世易。

    今日的你，在我眼中，与蝼蚁并无分别。”

    李儒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重重砸在黑影心头。

    “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抬手，一指向前点出。

    刹那之间，一道夺目的光华自他指尖迸发，宛如暴怒的蛟龙，朝着下方的黑影疾扑而去。

    光束过处，空间仿佛被烫伤，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之声。

    眼见那凌厉无匹的一击袭来，黑影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明白，自己恐怕躲不过这一劫了。

    他咬紧牙关，榨尽体内每一分气力，试图挡住这绝杀的一击。

    可那力量犹如山崩海啸，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丝毫无法撼动。

    光束似一柄无形利刃，瞬息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散沙般开始急剧溃散。

    “我……一定会回来！”

    一声饱含怨毒的嘶哑低吼残留空中，黑影的形迹已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余下寂静长空，以及微微荡漾、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