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再抬手，将这镇守人彻底抹去——

    天边却悠悠飘来一句懒洋洋的话：

    “何必赶尽杀绝呢？”

    声音不大，却让绷紧的气氛微微一荡。

    黑影蓦然回头。

    天际尽头，一道青衫身影正踏空而来。

    步子很轻，一步却似跨过百丈，只几息工夫，已如儒生般落到眼前。

    “小……儒生？”

    莫衣怔怔望着那凌空而立的身影，眼底涌起震惊与难言的悸动。

    他脸上原本毫无血色，此刻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后面的事，我来。”

    李儒生的嗓音不高，却稳稳落下，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话里听不出什么起伏，却自有一股笃定，仿佛眼前这山雨欲来的阵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阵轻风。

    莫衣看了他一眼，喉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站都勉强，留在这儿反倒拖累人。

    于是他默默退到几步外，席地坐下，闭目调息，试图将体内那几近溃散的真气一点点拢回来。

    “外头来的？”

    李儒生眼皮略抬，目光像冬夜的星子，凉凉地照在那团黑影上。

    他眼里静得很，深不见底，像一口年岁久远的井，投块石头下去，也惊不起半点回响。

    “你竟晓得‘域外’？”

    黑影的眉头动了动，掩在暗处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此界之人对此一无所知，这话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凝神去探眼前这青衫男子的底细，可即便以他如今触及地仙顶峰的修为，竟也看不透对方深浅——这人就像笼在一团雾里，摸不着边际。

    “怎么，这很稀奇？”

    李儒生扫了他一眼，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嘲弄。

    当年天地遭劫，域外魔物汹涌而来，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危亡之际，有人站了出来，独对万魔。

    那位不知名的大能战到最后，力竭之前，以毕生修为在九州边界划下一道线。

    就是那道线，成了屏障，护住了如今这片山河。

    他知道得清楚。

    那位大能在消散前收了七位传人，嘱他们世代镇守边界七处关口。

    从那以后，一代又一代人奔赴那边界之地，再也没有回来——包括他的师兄，李长生。

    “你在那边，地位应当不低吧。”

    李儒生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钉在眼前的黑影上，继续追问。

    对于将这黑影囚禁于此的人，他虽不能确定是谁，但凭着已有的线索，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他暗自思量，多半是那位传说中的初代强者中，镇守边境七界的七人之一。

    黑影听了，没有立刻回应，脸色却骤然沉了下去。

    他眉头紧锁，像两条拧紧的绳结，盯着面前的青衫男子，眼中满是戒备与不快，冷冷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寒气。

    “没什么意思。”

    李儒生神色平静，一只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孤松，“我就是想见识见识，域外魔族究竟有多强。”

    他淡淡扫了黑影一眼，目光如冷锋掠过。

    在他眼中，这个被**了数千年的人，如今仍保有地仙大圆满的境界，全盛时期恐怕至少也是天仙级。

    如此实力，放眼整个九州也难寻敌手，这让他对域外魔族的力量越发感兴趣。

    “呵，我族之强，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窥探的？”

    黑影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傲慢与轻蔑，“在本座看来，你们不过都是待宰的牛羊罢了！”

    他眼中流露出对李儒生乃至这方天地的极度不屑，仿佛他们的生死皆如草芥。

    “蝼蚁尚且能仰望苍穹，自由来去。”

    李儒生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看似温和，却藏着说不尽的讥讽，“而你终日被锁在这岛下，怕是连蝼蚁都不如了。”

    话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锤，重重砸在黑影心头。

    黑影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夜，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昔日在域外，他也是威名赫赫、位列十大强者的人物，何等风光。

    如今竟被一个看似年轻的后来者讥嘲不如蝼蚁，心中怒火顿时腾起，几乎烧尽理智。

    “找死！”

    黑影怒喝一声，袖袍猛然挥出。

    磅礴真气顷刻凝成一道凌厉攻势，如凶兽咆哮，携着摧山断岳之势，直扑李儒生的面前。

    所过之处，空气嘶鸣，空间隐隐扭曲。

    李儒生见状，嘴角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