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言语间透出的熟稔与隐隐的期待，却仿佛与那位“故人”

    有着极深的交情——这让她越发困惑起来。

    二人刚至玄清观门前，守在那里的两名青衣道童便已察觉。

    孩童约莫十来岁年纪，道袍青净，束发齐整，面容灵秀。

    他们脚步轻捷地上前，伸手一拦。

    左边那道童声音清亮，礼数周全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来此寻谁？”

    “我来见北冥子。”

    李儒生一手负后，身姿如松，气度从容，话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北冥大师？”

    两名道童脸色骤然一凝，眼底浮起警惕之色，目光在来客身上细细扫过。

    片刻，右侧那道童肃然开口：“师尊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说着，两人已露出不耐之色，连连摆手，示意他们速速离去，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不该靠近的麻烦。

    端木蓉在一旁轻轻蹙眉，心中暗叹。

    北冥子大师在大秦宛若世外仙真，名声赫赫却行踪缥缈，寻常人根本难得一见。

    就连当年大秦皇帝亲至，也只换来他轻描淡写一句“不见”

    。

    在她看来，李儒生想见此人，怕是难如攀天。

    “北冥道长，”

    李儒生却微微一笑，目光悠然投向山门深处，声音不高，却如儒生拂过深潭，每一个字都清晰荡开，在观中悠悠回响，“故人远来，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话音落下，原本静谧的玄清观内，仿佛忽然被惊动的林鸟——

    所有动静倏然一止。

    无数道目光从各处悄然抬起，循声望去，带着惊疑与探寻。

    “都说了师尊在闭关，你竟还敢在此喧哗……”

    那道童急声斥道，话未说完，却忽然顿住。

    因为山门深处，一道苍老平缓的嗓音，已如轻烟般飘了出来：

    “……让他进来罢。”

    儒生与明月两个小道童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刚摘下的柿子。

    他们本就对李儒生的到来有些烦躁，此刻更是火气直冲头顶，瞪圆了眼睛狠狠盯着他，嘴里已经骂出了声。

    两人袖子一挽，眼看就要冲上去理论，甚至动手。

    就在这节骨眼上，后山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既洪亮，又透着几分空远，像是从天边飘来，却又清清楚楚响在每人耳畔：

    “云岫，灵逸，不得无礼！”

    话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顿了顿，那声音又吩咐道：“还不快请客人进来？”

    云岫和灵逸像被定住似的，浑身一僵。

    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窘迫与惊愕。

    他们眼睛睁得老大，嘴微微张着，愣愣看向眼前一身白衣的李儒生，神色复杂极了。

    “公子……方才失礼了，您里边请、里边请！”

    回过神来的两个道童慌忙搓着手，挤满笑容朝门内比划。

    态度转得飞快，方才还凶巴巴的，此刻已是恭恭敬敬。

    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他们的师父北冥子这些年早已不问外事，淡泊得很，几十年来多少人上门——无论是朝中贵人，还是江湖名侠——统统被他挥手拒了。

    就连当今大秦皇帝几次派人来请，师父也没给过面子。

    怎么今天，竟会为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破例？

    两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忍不住猜测：莫非这人背后，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来历？

    一旁的端木蓉心里也转着同样的疑问。

    她深知北冥子是何等人物，在大秦人心中近乎仙隐，修为深不可测，地位超然。

    这样一位人物，竟会因这白衣男子一句话便命人迎客——这般待遇，怕是连皇帝也未必能有。

    她忍不住侧目看向李儒生。

    这人看起来平常，可究竟藏着什么身份？

    云岫与灵逸在前引路，李儒生和端木蓉随着他们沿山道往后山行去。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仿佛与山外的纷扰全然隔开。

    远山沉默立着，石缝间有细泉轻声淌过，泠泠淙淙，像谁在幽幽地拨弦。

    山间偶有白鹤展翅，悠然划过林梢，那舒展的姿态为静谧的群山添了几分出尘的意味。

    不多久，一行人便停在一间茅屋前。

    屋子虽简朴，却自有一股古意，与四周的山林苔石浑然相融。

    领路的两个道童——云岫与灵逸——在此驻足，理了理衣襟，朝屋内恭敬禀报：“师父，客人到了。”

    话音落下，二人齐齐拱手深揖。

    “好。”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