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正是偶然窥破这个惊人的秘密，才与东皇太一爆发冲突，拼死相斗。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那群黑衣人强得超乎想象，自己在他们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若不是最后关头赌上一切，施展了禁术“镜花水月”

    ，只怕早已丧命，能否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

    “李公子……你如何知晓这些？”

    焱妃微微眯起眼，目光里交织着警惕与探究，紧紧锁在李儒生脸上。

    “只因在下一直在追查幕后之人的踪迹。

    恰巧有人递来线索，这才来到大秦。”

    李儒生一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气度出尘。

    话音沉稳有力，字字都透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原来是这样。”

    焱妃点了点头，眼中的戒备稍褪几分，但忧色未散。

    她轻轻蹙起眉，低声道：“不过，李公子，容我多言一句——那群人的实力，远非寻常所能想象，只怕……”

    话未说尽，其中的忧虑却已分明。

    “不必担心，这世上还没人能赢得过他。”

    站在边上的北冥子笑着接过话头，神色间满是笃定，看向李儒生的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信赖与赞许。

    先前李儒生替焱妃疗伤时显露的那一手，已让他隐约猜到——这位年轻人的修为，恐怕早已踏入传说中的天仙之境。

    在他所知的范围里，能臻至此境者，早已超脱生死轮回，几近不灭。

    放眼九州四海，恐怕也寻不出能与之匹敌的人物。

    李儒生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意温润如三月春风，却又似笼着薄雾的深潭，看不透底。

    他既未应和北冥子那近乎夸张的推许，也未出言谦辞，只静静立在原处，身姿如松，气息沉静。

    仿佛天地翻覆、风云涌动，于他也不过掌中观纹。

    那份从容，教人不由肃然。

    焱妃心头却似被重石砸入，波澜骤起。

    天下无人可敌？

    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她只会当作不知轻重的妄语，一笑置之。

    可此时，眼前白衣男子那般淡然的姿态，加上素来德高望重的北冥子大师如此肯定的判断，让她不由得动摇起来。

    或许……他当真拥有那般凌驾众生的实力。

    这念头一旦萌生，便如藤蔓疯长，缠绕心头，令她对李儒生究竟是何来历、修为深浅，生出愈发浓重的好奇。

    “瞧我这记性，”

    北冥子忽然转向李儒生身侧那位一直静立的紫裙少女，语气温和，“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先前因焱妃之事，众人心神皆被牵去，倒忽略了这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女。

    北冥子心里明白，这姑娘既是那人的转世之妹，自己既见了，便绝不能有半分怠慢。

    否则，若叫那人知晓自己对他妹妹稍有轻忽，依那位的性子，怕是真的会把他这玄清观给拆了。

    “小女子端木蓉。”

    少女微微垂首，唇轻抿，声音虽轻，却如珠玉落盘，清亮动人。

    只是隐约能听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

    眼前这两位，一位是道家之首北冥子，在大秦地位超然，近乎仙圣；另一位则是阴阳家术法第一的奇女子焱妃，同样声名赫赫，修为深不可测。

    相较之下，自己实在渺小如尘，毫不起眼。

    “端木蓉？”

    焱妃眉梢轻轻一扬，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追问道：“可是医家那位神医端木蓉？”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询意味。

    医家名号在江湖上向来响亮，而端木蓉又是这一代医家传人中风头最盛的那个，关于她医术如何起死回生的传闻，早就被传得玄之又玄。

    端木蓉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那点局促被她悄悄压了下去——想到自己一身医术，腰背便不由自主挺直了些。

    她不会武功，在眼前这些深不可测的人面前，能依仗的也只有这一双手了。

    好歹也是被人称作“神医”

    的，总不能在这两位面前露了怯。

    她暗自吸了口气，神色显得从容了许多。

    “端木姑娘此番离山，是要往宫里去么？”

    焱妃侧了侧脸，目光明澈澈地落在端木蓉脸上，那眼神像能照见人影的深潭。

    这几年，陛下龙体日渐衰微，宫里头不知请过多少名动天下的医师，却都没能诊出个究竟来。

    如今这位医家的传人偏偏在此现身，焱妃心里一转，便觉此事多半与宫中的病情脱不开干系。

    “是……只是……”

    端木蓉低下头，嘴唇轻轻抿了抿，话到嘴边又顿住了，眉眼间浮起一层淡淡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