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掌心缓缓覆上女子的前额，随即闭目凝神，将一缕真气徐徐渡入她经脉之中。

    就在真气游走片刻之后，李儒生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嗯”

    了一声，眉头锁紧——方才送入的真气，竟如泥牛入海，转瞬就被一股不知从何涌出的黑气吞没。

    那黑气阴冷黏稠，仿佛有生命般盘踞在她体内，伺机而动。

    “这是……”

    李儒生睁开眼，眸色沉了下去。

    那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阴诡、污浊，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印记。

    只一瞬，他便明白了是谁下的手。

    “又是他们。”

    他低声吐出几个字，语气里淬着冰。

    那群如影随形的黑衣人，像毒藤般蔓延四处，连这般重伤的女子也不放过。

    他不再试探，右掌猛地一按女子肩头，一股雄浑真气如决堤洪流，悍然冲入她体内。

    真气所过之处，竟隐隐激起风雷之声，连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起来。

    黑气在红衣女子体内横冲直撞，像一群被火光惊散的蝙蝠，仓皇逃命。

    可那股涌入她经脉的真气却浑厚如山洪，只一荡，便将所有阴秽之气吞没殆尽，半点不剩。

    女子的呼吸渐渐稳了，胸口起伏有了力道。

    脸上那层死白褪去，透出淡淡的血色，仿佛冰封的枝头，悄无声息地沁出一点春意。

    “小儒生，这些年，你走得可真远啊。”

    北冥子望着李儒生，手慢慢捋过银须，眼里有光微微浮动。

    他还记得这少年刚破神游玄境时的模样，眉目间尚有青涩，如今却已看不透深浅。

    方才那一手渡气化煞，举重若轻，恐怕……已触到那个传说中的门槛了吧。

    “侥幸而已。”

    李儒生笑了笑，没多话，转身走向端木蓉身侧。

    这时，红衣女子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

    她先是茫然地扫过四周，目光里带着警惕，像一只刚从陷阱里挣脱的鹿。

    待看见北冥子，才稍稍松下肩，低声道：“多谢北冥大师相救。”

    声音还虚，却清凌凌的。

    “呵，老夫可没这本事。”

    北冥子摇头，袖口一拂，指向身旁，“救你的，是他。”

    女子一怔。

    她抬眼望向那白衣的年轻人，唇间轻轻漏出一个字：“他？”

    昏迷中，她只觉周身如坠冰窟，想着这天下若还有人能拉她一把，大约唯有道家这位泰山北斗。

    却怎么也没料到，醒来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张平静而年轻的脸。

    “是啊，”

    北冥子笑意深了些，“若不是他，你这条命，怕是捡不回来了。”

    红衣女子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走到李儒生面前，轻轻一礼。

    “多谢公子搭救。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她声音温婉，姿态从容，话语里带着真诚的谢意。

    “李儒生。”

    他答得简单，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沉稳。

    “原来是李公子，小女子再次谢过。”

    红衣女子又行了一礼，这才抬起眼，悄悄打量起眼前这人。

    她行走江湖多年，自认对大秦境内有名有姓的人物都略知一二，可“李儒生”

    这三个字，却从未听过。

    “公子……似乎并非大秦人士？”

    她终究没忍住，试探着问出口，目光却未离开李儒生的脸上。

    李儒生坦然点头。

    “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老朋友。”

    他说得随意，仿佛真是件寻常小事。

    “老朋友？”

    红衣女子眉梢微动，立刻捕捉到这个词，视线不由自主转向一旁静立的北冥子。

    北冥子是何等人物？在大秦，他几乎已是传说。

    能与他称兄道弟的，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她心中正自惊疑，李儒生却忽然开口：

    “若我没猜错，姑娘应当是阴阳家的东君，焱妃。”

    焱妃神色骤然一凝。

    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即便对救命恩人北冥子也未曾提及。

    这人如何得知？

    警惕之色瞬间漫上眼眸，她盯着李儒生，脑中念头飞转。

    “哈哈，不必惊讶。”

    北冥子此时朗声笑了起来，目光在两人间一转。

    “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你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看见。”

    嗯？

    焱妃先是一怔，随即明眸睁大，无数思绪掠过心头，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