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发慌。

    他不由得朝老人凑近些，声音也急了几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嗓子说：

    “亡秦者，在此处。”

    “——亡秦者，在此处。”

    “什么？！”

    这六个字像冰水浇头，扶苏脸色霎时白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他身子轻轻发颤，“亡秦者”

    三字如同铁锤，一记记敲在胸口。

    他太清楚了，这样的话若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朝廷知道了之后，就把我们定成了罪民。”

    老人眼里满是悲凉，幽幽道，“自然……也不准进汉中城了。”

    “简直荒唐！”

    扶苏听得拳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一股火气从心底烧上来——只凭一句不知真假的谶言，竟让这么多百姓流落荒野，无人理会？

    他看着城门下挤满的逃难人群，再望向那扇冷冰冰紧闭的城门，心里又急又怒。

    他大步走到城门前，昂首挺胸，朝上高声喝道：

    “开城门——放这些人进去！”

    那声音浑厚有力，像一口大钟在城头下震开，带着不容反驳的份量。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城墙上的几个守兵都惊得身子一抖。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去，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穿儒衫的人身上。

    一个士兵歪着头打量扶苏，嘴角撇了撇，满脸都是瞧不起的神气。

    “哪儿冒出来的？”

    他随即拔高嗓门，把郡守的命令又吼了一遍，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像砸出来的石头：

    “郡守大人刚下的令——难民一律不准进城！敢闯？格杀勿论！”

    那眼神，简直像在看脚边不知死活的虫子。

    这话又冷又硬，扶苏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黑得像是要下雨的天。

    他瞪圆眼睛，怒火直冲头顶，死死盯着墙头上的士兵，一字一顿道：

    “叫你们郡守过来！”

    说罢猛地一甩袖子，衣袂带风，声音里压着雷霆：

    “我倒要问问，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此时的扶苏，浑身透出一股压人的气势。

    那士兵非但不怕，反而更猖狂了。

    他伸手指着城下的扶苏，扯开嗓子嚷：

    “你算老几？张口就要见我们郡守？活腻了吧！郡守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那副嘴脸，嚣张得叫人牙痒。

    正僵持着，章邯沉着脸大步上前。

    他身板笔直，眼神锐利，一声断喝劈开凝住的空气：

    “狗眼瞎了！这是扶苏殿下！”

    这话像一道雷劈在城头上，霎时间，一片死寂。

    墙上的士兵们脸唰地全白了，你瞅我我瞅你，个个慌得眼神乱飘。

    谁想得到，这个被他们当寻常书生呼来喝去的人，竟是那位殿下？

    可没等他们缓过神，士兵里不紧不慢走出一个穿白甲的人。

    他步子稳，身形挺，一看就和旁人不同。

    这人皱了皱眉，满脸不信：

    “少拿扶苏殿下的名头唬人！如今谁不知道陛下卧病，殿下在朝中辅政——怎会跑到这儿来？”

    他眼里全是怀疑。

    这话一出，墙上那些士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脸色顿时松了下来，交头接耳的嘀咕声嗡嗡响了起来。

    “对啊，说得在理！”

    一名士兵跟着嗤笑起来，满脸都是轻蔑，好像已经断定眼前这个扶苏是假的。

    “可不是嘛，连扶苏殿下都敢冒充，真是活腻了！”

    另一个士兵也扯着嗓子喊，眼神凶得吓人。

    “……”

    七嘴八舌的附和声接连响起，城头上一时充斥着一片质疑和叫骂。

    “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连殿下都敢出言不逊！”

    章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黑得像暴雨前的阴云。

    他气得身子微微发颤，双眼圆瞪，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震，整个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倏地就从原地消失了。

    一眨眼的工夫，章邯已经闪到了那白衣甲胄男子的面前。

    他眼中烧着怒火，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死死盯住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真是找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未落，章邯的手臂已如铁钳般探出，“唰”

    地一下攥住了甲胄男子的衣领。

    紧接着他腰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