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与不安。

    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既盼着她医术如传说中神妙，又怕这解药并不如她所说灵验。

    端木蓉袖子一抖，探出纤长的手指，拈着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药丸。

    那药丸圆融通透，表面似有薄光流转，一看便非凡物。

    她轻轻一抛，药丸落进章邯口中，随即拍了拍他的肩，像在哄个受惊的孩子。

    “好啦！”

    端木蓉说完，唇角弯了弯，转身又踏着那轻快步子坐回原处。

    桌上摆满吃食，她顺手抓起一只热腾腾的鸡腿，咬下一大口，肉汁盈唇，吃得专注又畅快，仿佛方才救人不过是随手小事一桩。

    “这……便好了？”

    章邯怔怔地问，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舌尖还留着药味余韵。

    眼前这人终究是大秦公认的神医，名声在外，她说好了，大抵便是真好了吧。

    虽仍存疑虑，可眼下也无他路可走，只能信她。

    他沉了沉心，闭目再度运起真气。

    起初还带着试探，生怕内力又如脱缰野马乱窜。

    可很快，他便察觉那些原本虚浮涣散的真气渐渐沉静下来，像倦鸟归林，缓缓汇入经脉，有序流转。

    章邯脸上绽开一抹宽慰的笑，心底对端木蓉的谢意无声涌起。

    “差点忘了，”

    吃到一半的端木蓉忽然停筷，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光，“把这药丸给你们殿下服下，他该醒了。”

    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粒丹丸，那丹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微光。

    她随手一抛，丹药凌空划出一道浅弧，直朝章邯飞去。

    章邯连忙伸手接住，捏着那枚丹药，心头一阵热切，却也不敢怠慢。

    他急步走到扶苏身旁，俯身小心地将丹药送入扶苏唇间，而后屏息静待。

    不多时，扶苏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眸中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恍惚。

    他只觉浑身绵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活像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试着动了动手指，竟连抬手都觉费力。

    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他低喃出声，目光迟缓地扫向四周——

    满地狼藉的尸身，角落处彭承弼死状凄惨的模样猛地撞入眼中。

    扶苏骤然瞪大双眼，胸口如遭重击。

    “章邯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此处为何……”

    他声音里压不住惊愕与困惑，急急望向章邯，眼中尽是追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