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中体格最魁梧的汉子率先踏出一步。

    他身长八尺，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如山岩，此刻双目瞪如猛虎，眼中怒火灼灼欲燃。

    他脚下一踏，地面应声开裂，蛛网般的裂痕自他落脚处急速蔓延。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挟着风声直扑李儒生而去。

    五指攥紧成拳，臂上筋肉虬结，一拳挥出时带起的劲风已如猛兽低吼，直取那袭白衣，势要将对手轰碎。

    “螳臂当车。”

    李儒生眼皮微掀，话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撞在凝重的空气里。

    他不急不缓抬起右手，食指舒展开来，动作轻巧得像拂开眼前一缕游丝。

    那裹挟着狂风的拳头已至面前，劲气嘶鸣，仿佛连空气都被扯开一道口子。

    可就在拳锋即将触到他衣襟的刹那，那根修长的手指已稳稳抵住了来势汹汹的一击。

    “什么？！”

    出拳的壮汉双目圆睁，惊骇凝固在脸上。

    他呼吸骤然粗重，胸膛起伏不定——这一拳他已竭尽全力，筋骨齐鸣，原以为足以摧垮一切，怎料竟被对方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拦下。

    “退下。”

    李儒生话音依旧冷淡。

    指尖微微向前一送，动作看似随意，却有一股磅礴巨力轰然爆发。

    壮汉只觉得仿佛被滔天巨浪当头拍中，闷响声中，整个人失控地倒飞出去，像片枯叶般撞上后方石墙。

    墙体应声崩裂，碎石纷落如雨。

    他瘫软在地，唇边渗出血迹，眼中只剩骇然，先前的气焰早已消散无踪。

    “此人棘手。”

    为首的中年男子眯起眼睛，眸中寒意骤浓。

    他侧首向左右二人递去一个眼神，简短吐出三字：

    “一齐动手。”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那人影已如箭离弦，直扑李儒生而去，快得只余一抹残影。

    左右两人亦同时暴起，似猛虎出闸，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三人成合围之势，将李儒生困在当中，杀气如潮水般涌来，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李儒生却只微微抬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笑意在肃杀的氛围里显得突兀，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袖袍轻轻一拂，姿态闲雅如拈花，可就在这一拂之间——

    无数剑气骤然凝实，化作森然长剑，寒光流转，宛如幽冥中来。

    剑风呼啸，如群狼破笼，尖啸着撕开空气，朝三人席卷而去。

    刹那间，惨嚎声迸发，回荡在堂宇之间。

    三人如断线纸鸢般被剑气掀翻，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他们瘫在地上，浑身血痕纵横，鲜血汩汩漫开，浸红了砖面。

    “不……不可能……”

    为首的中年男子瞪大双眼，瞳孔里尽是骇然。

    他死死按住胸前伤口，血却仍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身下绽开一滩暗红。

    他咬紧牙关，还想以手撑地挣起——

    一道白影却如鬼似魅，悄无声息落在他身前。

    “现在，可看清了？”

    李儒生垂眸看他，唇边笑意清淡，却让中年男子浑身颤栗，张了张口，唯有血沫溢出喉间。

    李儒生不再看他，转身缓步走向彭承弼。

    脚步声不重，却一步一响，似踩在人心尖上。

    彭承弼面无人色，望着那渐渐走近的身影，颤声脱口：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眼里的恐惧满得快要溢出来，浑身抖得像风里的一片叶子。

    怎么可能是这样——他咬牙掏空大半积蓄，特意从铁血盟请来的那位高手，竟被这白衣人随手一挥就取了性命。

    在彭承弼眼中，那已不是人的手段，简直是幽冥里爬出来的索命鬼魅。

    “你觉得……我是人是鬼？”

    李儒生唇角轻轻一扯，笑意冷得像腊月结冰的河面。

    目光扫过来时，彭承弼只觉得喉咙一紧，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呼吸。

    他两腿发软，踉跄着往后挪，不料脚底一滑，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

    手在冰凉的石板上胡乱扒拉，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拼命向后缩，嘴里已经带了哭音：

    “大侠饶命……我也是听令办事啊！”

    “听令？听谁的令？”

    一旁的章邯陡然踏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小小的郡守，竟敢对当朝太子下手，背后没人指使，任谁都不会信。

    他心头火起，更压着一层不安，非要此刻揪出那幕后之人不可。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