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生语气平常，甚至有些随意，可字字落在大殿里，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波澜。

    灰衫老者瞳孔骤然收紧。

    不是地仙？

    那是什么？

    一个让他不敢深想的念头窜上脊背——天仙？

    教中唯有教主一人触及那般境界，若眼前这白衣年轻人当真已至天仙，今日自己绝无生路。

    “胡言乱语……休想唬住老夫！”

    灰衫老者猛地摇头，脸上肌肉拧作一团，眼中恨意与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绝不信，这般年轻之人能登临传说之境，这定是诈术！

    “——纳命来！”

    咆哮声中，他一步踏落。

    整座大殿随之一震，穹顶似欲崩塌，四周空气裂开蛛网般的黑痕，幽光从缝隙里隐隐渗出。

    一道巨影自他身后缓缓升起，如山如岳，笼罩半空。

    那道身影极其高大，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气势，仿佛一座沉甸甸的山忽然压在所有人面前。

    它的轮廓在光影里有些模糊，可每一道线条都绷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法外化身？”

    李儒生神色没什么波动，只静静望着那道巨影，语气**地说：“可惜，还不是真正的法外化身。”

    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倒像在说一件不值当多提的东西。

    说完，他随意抬指，朝前轻轻一点。

    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却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骤然绷紧——那道庞大的影子猛地一颤，周身流转的光芒急速暗淡下去，仿佛一盏被吹熄的灯。

    紧接着轰然一响，巨影炸开成无数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散在半空。

    站在后头的灰衣老者脸色霎时惨白，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张嘴，一股猩红的血就喷了出来，在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直接栽倒。

    “你……”

    老者用力按住胸口，喘得厉害，一双黑眼睛里全是无法置信。

    他明明已借秘术将实力提升至近乎地仙之境，可在这白衣人面前，竟如蝼蚁似的，弹指之间就被破了法身。

    还没等他缓过神，耳边忽然飘来一句冷冰冰的话，那声音不高，却像从极深的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真弱。”

    老者浑身一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急忙扭头，只见那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立在了他身后。

    连反应都来不及，对方只是淡淡扫来一眼——

    一股看不见的巨力猛然撞上他胸膛。

    老者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要被震碎，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

    整个人像片破布似的向后飞跌，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墙上。

    石墙应声塌了一片，碎石哗啦啦滚落。

    他瘫在碎砖乱石里，还想挣扎着起身，却发觉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咳——！”

    他猛地再呕出一大口血，鲜红的血线在空中划过，溅在地上，晕开一团扎眼的红。

    还没等他动弹，一只脚已经稳稳踩了上来，压在他脸上。

    那力道沉得像山，碾得他脸颊变形，五官都挤在了一处。

    “看来，”

    头顶传来平淡的话音，“你追求的那条长生路，也不过如此。”

    李儒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轻轻扬了扬，那笑意很淡，透着一股子全然不放在眼里的意味。

    他垂眼看了看被自己踩在脚底的男人，目光冷冰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像在看地上的一只蚂蚁。

    “你……”

    那穿着灰衫的老者脸孔因为愤怒和剧痛扭曲得吓人，一双黑眼珠里像烧着火，死死瞪着李儒生，里头全是恨意和不甘心。

    要是目光能**，李儒生这会儿怕是已经死了成千上万回了。

    他想动，想挣开，却发现自己被踩得死死的，半点力气也使不上，真跟陷在泥里的虫豸没两样。

    “说，你背后的人，现在在哪儿？”

    李儒生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淡淡的，却像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

    “想知道教主下落？你还不够格……”

    灰衫老者话还没说完，李儒生踩在他身上的脚陡然加力。

    霎时间，一股骇人的劲道自他脚底迸发，如同怒潮般狠狠冲进老者体内。

    老者的头颅就像一颗熟透了的瓜，只听得“砰”

    一声闷响，顿时炸得粉碎，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景象惨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吵。”

    李儒生低哼一声，眼里不见半分怜悯或波动。

    他这狠辣干脆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