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衫老者周身气息骤然暴起。

    灰衫老者面沉似水，整张脸像是骤然冻结的深潭，寒气逼人。

    方才那一掌他虽只用了三分力道，却自认足以震慑当场，没料到竟被对方如此轻慢，这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记耳光。

    “区区人仙圆满，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你依旧不过是只蝼蚁！”

    他怒喝一声，双目如电，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顷刻间，众人头顶赫然浮现两道由磅礴真气凝聚而成的巨掌，光芒刺目，宛如悬空烈日。

    掌风呼啸，搅动得四周气流狂乱嘶鸣，威势之盛，远超先前。

    空气仿佛不堪重负，接连爆出巨响，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痕如闪电般绽开，透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整座大殿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砖石簌簌落下。

    旁观诸人只觉得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呼吸困难，修为稍弱者已瘫软在地。

    就连已达神游玄境的东皇太一，此刻也面色发白，不得不运转全身真气抗衡。

    他身旁的月魂与星魂更是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死！”

    灰衫老者暴吼如雷，两道巨掌携着毁灭之势轰然砸落。

    李儒生却只是微微抬眼，伸出食指，朝着已压至面前的庞然掌印轻轻一点。

    轰然一声，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巨掌竟如沙塔般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无形。

    灰衫老者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同为人仙之境，对方怎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他全力一击？除非……

    一个令他心悸的念头猛然窜起。

    “你……你竟是地仙？！”

    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地仙——即便在他那底蕴深厚的宗门之内，也是屈指可数的巅峰存在。

    那些地仙境界的人物，向来是云端上的存在，寻常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老怪物们大多活了几百年，平日里踪迹难寻，更别说在俗世显露真容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灵气稀薄的九州之地，竟真叫他撞见了一位地仙——这冲击，简直像惊雷炸在耳边。

    “地仙……竟是地仙……”

    大司命不自觉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连呼吸都绷紧了。

    她睁大一双黑眸，眼底震动难平，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妹妹……你师父，居然是传说中的地仙！”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像在讲什么荒诞的奇谭。

    一旁，少司命素来静如止水的脸上，也终于掠过惊涛。

    她早知道师父修为深不可测，原以为至多是人仙之境，已足够令她敬畏。

    可地仙——那是古籍里才偶有提及的存在，举手投足间山河变色，岁月难侵。

    这样的存在，竟是日日相见、授她道法的师尊。

    心潮翻涌，震撼与恍惚交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既然知道了，便退下吧。”

    李儒生语气淡得像一阵微风，仿佛刚才点破的不过是件日常琐事。

    他负手而立，身形如孤峰静峙，眸中无波无澜，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那是属于地仙的从容，不必作势，已教人觉得自身渺如尘埃。

    “退下？”

    灰衫老者面皮狠狠一抽，像被当面掴了一掌。

    地仙固然可怕，可他心中到底存着几分倚仗——教主当年赐下的秘宝与后手，便是他敢挺直腰杆的底气。

    羞恼与不甘烧灼胸口，他猝然踏前一步，脚下砖石应声迸裂。

    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如风暴骤起，卷起满室尘嚣。

    “小子！今日便让你明白——天外尚有九重天！”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厉色迸射。

    他每往前一步，周身的威压便重上一分，整个人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凶兽，筋骨间传来噼啪的轻响。

    原本干瘪的躯体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撑开，变得魁梧而悍然，连袍袖都鼓荡起风声。

    那双眼睛里烧着近乎癫狂的光，死死盯向前方，仿佛下一刻就要扑杀上来。

    “有点意思。”

    李儒生望着气势暴涨的灰衫老者，唇角轻轻一勾。

    那笑里没有紧张，反倒像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带着点玩味的兴致。

    他目光一扫，便已看透对方底细——不过是借了某种霸道秘术，硬将修为往上拔了一截罢了。

    “现在，你还敢那样从容么？”

    灰衫老者停下脚步，声如洪钟。

    秘术加持之下，他自觉已能与地仙抗衡，胸中底气翻涌，仿佛胜券在握。

    “谁告诉你……我只是地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