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快，许多人尚未来得及从罗网**瞬间殒命的震骇中回神，浓烈的血腥味已钻入鼻腔，令人几欲作呕。

    血雾在空气中弥漫，仿佛为大殿蒙上了一层猩红纱幕。

    “现在，”

    李儒生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而冰冷，“跪地求饶者，可免一死。”

    大殿里，李儒生的嗓音沉静而浑厚，像一口古钟被缓缓敲响，余音在梁柱间盘旋不去。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仿佛一座不会动摇的山。

    目光冷冷扫过底下那些曾与他作对的人，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却比怒气更叫人胆寒——那是已经掌控一切的平静。

    话音落下的刹那，更沉重的压力轰然降下，如同看不见的潮水，淹没了站在胡亥那一侧的所有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胸口发闷，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每个人都觉得身上捆满了看不见的绳索，连呼吸都得费力挣一挣。

    “这……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公孙玲珑的脸霎时没了血色。

    她咬着牙，将毕生修为都运转起来，想从这无形的束缚里挣出半分，却像用草茎去挡奔马，连晃一晃都做不到。

    她心里又惊又惧：这般威势，早已超出了她所知的神游玄境范畴。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炸进脑海——仙人境！唯有传闻中那一步登天的境界，才可能有如此碾压众生的气势。

    她悄悄侧过眼，瞥向胡亥。

    只见这位公子面如死灰，眼里交织着惊惶与愤恨，手指在袖中抖得厉害。

    公孙玲珑心下一横，不再迟疑，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膝盖撞上冷硬的地砖，闷响格外清晰。

    她深深伏下身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再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

    名家这位以辩才与傲气著称的公孙先生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胡亥身后那些还强撑着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越收越紧。

    一个、两个、三个……接连有人软了膝盖，匍匐下去。

    先前那点不甘与侥幸，此刻全化成了求生的本能。

    殿里静得可怕，只听见压抑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砖石的窸窣。

    “先、先生……我们……”

    胡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阵营，在这人一言之下土崩瓦解，像晒干的沙塔般散落一地。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腿脚一软，整个人便瘫坐下去，背脊撞上冰凉的柱基。

    他仰起头，望着高处深暗的殿顶，眼神空茫茫的。

    数年心血，步步为营，竟被一人轻描淡写地碾成了齑粉。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让他每一寸骨头都发冷。

    他忽然明白，和这样的人作对，恐怕是自己这辈子最糊涂的念头。

    他缩着肩膀，两只手软软地垂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赵高站在那儿，脸上颜色变来变去，一阵青一阵紫，像是雷雨前堆叠翻滚的云。

    怒火、憋屈、害怕全绞在一块儿，在他心里翻腾冲撞，搅得他不得安宁。

    可还没容他挤出半个字，那股可怕的压迫感又来了——像海啸般轰然压下，把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他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糊窗的纸，一点血色也不剩。

    在这重压之下，他的腿自己就弯了下去，“扑通”

    跪倒在地。

    脑袋也沉甸甸地耷拉下来，连抬起来的劲儿都没有。

    他身子微微打着颤，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心里只剩下对眼前人的畏惧。

    李儒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淡淡地瞥了赵高一眼，随后抬手，轻轻一指点了出去。

    一缕清寒的气劲如电光般掠过，眨眼便洞穿了赵高的胸口。

    气劲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住了，发出细微的“嘶嘶”

    声。

    赵高只觉得胸口先是一凉，紧接着剧痛炸开，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

    他猛地一张嘴，“哇”

    地喷出一大口血。

    血沫在半空划了道弧，溅在地上，红得刺眼。

    紧接着，他察觉到一件更可怕的事——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力，正飞快地消散，像堤坝崩了似的，拦也拦不住。

    他的境界跟着一跌再跌，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游玄境，如同沙塔般垮了下去。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他已从神游玄境跌到了自在地境。

    而这下跌之势还未停，他的头发迅速由黑转白，一根根银丝刺眼地冒出来。

    脸色也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