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轩辕家内乱，可是有‘云中客’亲自现身，扶了轩辕青峰上位。

    有那位在，谁敢说定数？”

    “云中客？编故事罢！”

    邻桌年轻剑客嗤笑，“仙人？这年头哪还有真仙人？”

    众人七嘴八舌，争执不下。

    声浪混着酒气，在梁柱间盘旋。

    角落窗边，白衣公子独坐如松。

    他执杯浅啜，任那些话语掠过耳畔，神色未起半分波澜。

    喧嚣于他，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半晌，他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抬眼时，正对上斗笠女子未曾移开的视线。

    他放下酒杯，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姑娘看了这么久，”

    他声音温淡，似闲聊般问道，“莫非我脸上写着字？”

    斗笠下的身影轻轻一颤，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注视会被对方捕捉。

    她怔了怔，随即稳住气息，声音清越如溪涧敲石：

    “公子此行，想必也是为了轩辕家的事？”

    “是，也不是。”

    李儒生眼睫微垂，眸光里沉淀着几分看不透的深意。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数年前一场大梦初醒时，他曾神游至离阳。

    那名宦官当面许诺，此后绝不再为难轩辕一族，亦不扰西楚那位公主的清静。

    可如今离阳这般声势浩大的举动，分明是背弃了当初的约定。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霜色。

    “哦？”

    女子低低应了一声，眉尖几不可察地挑起。

    斗笠阴影下，眸光流转间带着探询：

    “公子与轩辕家……莫非有旧？”

    “并无。”

    李儒生答得干脆。

    他执起酒杯浅啜一口，酒液入喉，神色却未起半分涟漪。

    “那为何要蹚这浑水？”

    女子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急切。

    “姑娘明知是漩涡，又为何涉足？”

    李儒生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将话轻轻抛了回去。

    声线温润，却似能照见人心底那片暗影。

    “我……”

    女子话音顿住，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她肩头微微发颤，仿佛正与自己无声对峙。

    “是为了那位公主，对吗？”

    李儒生含笑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如同早已读透一卷摊开的书。

    “你——怎会知道？”

    女子周身气息骤然转冷。

    虽看不清面容，话音里却满是凛冽的惊意。

    那一瞬，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意自她周身漫开，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她右手无声按上腰间刀柄，姿态如弓弦暗张。

    “不必紧张。”

    李儒生仍淡淡笑着，“在下也只是猜测罢了。”

    “猜？”

    女子神色稍缓，眼中戒备却未褪去。

    她偏首细细打量他，像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的痕迹。

    她一言未发，对方却已猜透心思，世上哪有这般轻易的事。

    她浑身仍绷得紧紧的，目光一刻不离李儒生，提防着他任何突然的动作。

    “不瞒你说，我小时候随师父学过一点望气的本事。”

    李儒生神色悠闲，目光静落在那戴斗笠的女子身上。

    话音平稳，不慌不忙，字句间透着一股从容。

    说着，他脊背微微挺直，坐姿端正，周身竟隐隐透出几分出尘之气。

    “望气术？”

    斗笠女子眼梢轻轻一眯。

    声调里带上一丝讶异，不自觉地扬起了几分，像是对这“望气术”

    生了兴趣。

    “你是修道之人？”

    她追问道，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目光锁紧李儒生的脸，想从神情里寻出端倪。

    “算是吧。”

    李儒生舒展双臂，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倦意。

    话音随意，仿佛这世间没什么值得他挂心。

    随后他缓缓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到女子身上，那慵懒的神色渐渐收起，换上几分认真。

    “而且我还知道，你要找的那仇家，本事极大，只靠你一人……成不了事。”

    声音沉沉稳稳，字字如锤，一下下敲在女子心头。

    “那如果加上你呢？”

    斗笠女子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话音清脆，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像在向他明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