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纷纷侧目。

    女子们偷眼觑那白衣公子，颊上飞红，交头接耳；男子们则望向那白衣女子，眼中虽有欣赏，却被她周身的冷意慑住，终究没敢出声。

    “南宫姑娘这般相貌，倒让我们成了这满街的景了。”

    李儒生微微偏过头看她，唇角轻扬。

    话音清朗温和，在这喧嚷街市里，竟一字一字清晰递到她耳边。

    “李先生说笑了，”

    南宫仆射轻声应道，嘴角亦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这一路回头望你的女子，难道还少么？”

    李儒生低低笑了一声。

    李儒生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拿这局面没办法的意味。

    两人说着话，脚步却未停，不紧不慢地往前踱去。

    那步调闲适得很，外头的熙攘嘈杂，仿佛都被隔在了另一重天地之外。

    不多时，眼前便现出了广陵城里最喧腾的一处——醉梦楼。

    这楼宇气派得简直像座小宫殿，稳稳压住街角。

    三层楼阁，檐角飞翘，梁柱上雕着繁复的花纹，一望便知不是寻常地方。

    门前悬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醉梦”

    二字随着风微微晃着，光晕流转。

    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锦衣华服的官绅、意气风发的江湖客，进进出出，楼内的笑语喧哗一阵阵漫到街上来。

    “公子，来呀——”

    临街的窗边探出好些张年轻女子的脸，个个容貌俏丽，眼波流转。

    她们挥着手中鲜艳的帕子，像一群停在春枝上的蝶。

    那嗓音又软又亮，仿佛带着钩子，轻轻巧巧就挠在了过路人的心尖上。

    “嗯？”

    李儒生原本平稳的步子忽然一顿。

    他略偏过头，目光如电，扫向身旁那栋金灿灿的楼。

    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亮，叫人猜不透他此刻所想。

    “李先生？”

    见他停下，南宫仆射细眉微微一扬，眸中浮起疑惑。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醉梦楼，不由得一怔。

    这是什么地方，她自然晓得。

    广陵有名的风月场，多少男子流连的温柔乡……

    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这白衣飘飘、瞧着清正的人物，难道也……

    “李先生，你该不会是要……”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李儒生却已神色淡然地迈开了步子，径直朝那楼里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早就认准了要去那儿。

    “这……”

    南宫仆射睁大了眼，满脸的错愕与不信，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

    她一直觉得李儒生气质清逸，该是个端正之人，怎料他在醉梦楼前竟如此干脆地走了进去——这与她先前所想的全然不同，倒像个贪恋酒色的俗客了。

    静立片刻，南宫仆射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决意。

    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观应的线索还在他身上，这于她太重要，绝不能跟丢。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公子，快里边请！”

    醉梦楼门外，打扮浓艳的**眼尖得很，一眼就瞅见了正朝里走的白衣男子。

    那女子脸上原本的倦意一扫而空，立刻绽开一个热切的笑。

    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迎上前，虽然身上锦衣层层叠叠，显得有些笨重，却掩不住那股殷勤劲儿。

    “公子快里边请！咱们这儿姑娘个个出色，有叫小红的，有叫小绿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染得鲜红的手指比划着，笑容里满是讨好。

    可话说到一半，她目光忽地落到李儒生身侧那白衣女子身上，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像是骤然被冻住一般。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里头混着惊愕与一股说不出的酸意——这女子生得太好了，肌肤似雪，眉眼如描，通身一股子清冷气韵，简直不像尘世中人。

    她心里暗忖，恐怕整座醉梦楼里，也只有那位头牌能勉强一比。

    “你这儿，可有一位叫月落的姑娘？”

    李儒生开口，声调**淡淡，仿佛周遭的莺声燕语、灯火辉煌都与他无关。

    这话却让那女子心头一跳，像是突然捞着根浮木。

    她脸上立刻又堆起笑，伸手便去扯李儒生的袖子：“哎呀！原来公子是专程来找月落姑娘的！她正是咱们楼里的花魁呢！”

    “哦？”

    李儒生眉梢微微一动，“她当真在此？”

    声音听着依旧平静，却隐约透出一点急切。

    当年在北离，他与月落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后来再回去寻时，人已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