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度猜想她或许来了离阳，是为寻她那小侄女，只是杂事纷扰，渐渐也就搁下了。

    没想到今日在此，竟隐隐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可否引我一见？”

    李儒生目光径直看向那女子，虽是用询问的语气，却自有一股不容推拒的意味。

    他一身白衣立在微风中，衣袂轻扬。

    “这……实在不巧了，”

    女子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里却掠过一丝闪烁，“月落姑娘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恐怕……”

    她一面说，一面摇头，扮出为难的模样，目光却悄悄打量着李儒生的反应。

    话未说完，李儒生已随手抛出一锭金子，沉甸甸地落在她手中。

    那女子接住金子，眼里霎时亮了，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又赶忙强压下去，脸上仍撑着那副为难的神情。

    “无妨，”

    李儒生淡淡道，“你只需替我带句话给月落姑娘：就说一位姓李的故人，从北离而来，想见她一面。”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直送进对方耳中。

    金子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那份重量仿佛直接坠进了心坎里，让她原本摇摆不定的念头渐渐稳了下来。

    她只迟疑了一小会儿，便抬眼道：“客人稍等，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将金子仔细收好，转身快步走开了。

    “李公子和这位月落姑娘，交情不一般吧？”

    南宫仆射环抱着手臂，头微微偏着，目光里藏着打量，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话音虽轻，却隐约透出一缕说不清的酸涩。

    “只是一位故人，多年未见了。”

    李儒生答得平淡，脸上不见半分涟漪。

    没过多久，那妇人便满脸喜色地回来了，笑容绽得如同三月桃花，脚步也轻快得像踩着风。

    “李公子，月落姑娘请您进去。”

    她声音里带着殷勤，边说边侧身让到一旁，抬手做了个“请”

    的姿势。

    “走吧。”

    李儒生略一转头，目光静默地落向身旁的南宫仆射。

    “我也进去？”

    南宫仆射顺着他的视线往醉梦楼里望去。

    楼中正喧闹，杯盏碰撞声、笑语交谈声交织一片，其间又飘来几缕若有若无的丝竹软调，那调子缠绵绵绵的，听得人耳根发软。

    她心里不免踌躇——自己一个女子，踏进这种风月之地，总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