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还没回过神，一个个张着嘴，呆若木鸡。

    赵皓阳带来的那些护卫更是傻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从楼上飞下来，脑子一片空白。

    整个醉梦楼霎时静得吓人。

    赵皓阳在一楼地上蜷成一团，疼得龇牙咧嘴，灰头土脸地呛咳了好几声，才扯着嗓子吼出来：“疼死我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

    这声吼像惊雷似的炸开，那些护卫这才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冲下楼梯。

    几人惊魂未定地对望一眼，随即慌慌张张地冲下楼梯，一窝蜂涌到赵皓阳身旁，七手八脚地将他从地上搀起来，动作里尽是小心翼翼的奉承。

    “好大的胆子，连我也敢动！”

    赵皓阳被两名手下架着，晃了几晃才站定。

    他猛地甩开两人的手，身子歪了歪，又硬生生挺直，仰起那张涨红的脸，死死瞪向二楼凭栏而立的李儒生，眼里几乎要迸出火星子：“我爹是离阳的广陵王！你敢碰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此刻的他发髻散乱，锦袍皱得不成样子，早先那副**倜傥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活像一头龇着牙的困兽。

    周围那些原本不知这青衣公子来历的看客，一听“广陵王”

    三个字，霎时面无人色。

    低语声窸窸窣窣响起来，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惊惧。

    ——赵皓阳，广陵王的独子。

    在这离阳地界，谁不知道这位小王爷横行无忌？惹了他，便等于亲手掐断了自己在离阳的生路。

    **站在一旁，腿脚发软，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她脸上血色褪尽，冷汗一颗接一颗从额角滚下来，砸在脚边的地板上。

    她不过是这醉梦楼的老板娘，平日里打点关系、讨好刺史，勉强撑着这份生意。

    哪能料到今天会在自己地盘上，有人对广陵王的儿子动手？

    越想越怕，她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心里叫苦连天。

    这事若传到广陵王耳朵里，王爷一怒，她这苦心经营多年的醉梦楼怕是要被拆成瓦砾，往后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广陵王……很了不起么？”

    李儒生依旧立在栏杆边，身姿笔挺如松。

    他垂眼向下扫去，目光里凝着一层薄冰，话音冷冷清清，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满堂寂静里：“我倒想听听，究竟多了不起。”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满场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

    广陵王，广陵道说一不二的主子。

    朝堂之上，连当今圣上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唤一声“皇叔”

    。

    可楼上这白衣人，竟用这般轻飘飘的口气，问出了这样一句。

    简直是把广陵王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在场的人谁看了不觉得这是活腻了、自找死路？

    边上的那位听完这话，眼前猛地一黑，两腿一软，整个人就像一摊泥似的，直接瘫在了地上。

    她眼神空荡荡的，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着一句：“完了……醉梦楼这下全完了……”

    声音又轻又颤，裹着说不尽的凄惶，仿佛天已经塌了下来。

    “好！”

    “好！”

    “好！”

    赵皓阳一连吐出三个“好”

    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沾着浓浓的恨。

    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住李儒生，那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这广陵地界，他向来是横着走，从没人敢驳他半句。

    今天却被这么个不知来历的人当众羞辱，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我赵皓阳在广陵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么不怕死的！”

    他冷笑一声，话里全是讥讽。

    说完猛地扭头，朝四周的护卫一挥手，那动作又重又狠，像在斩什么人的头：

    “给我杀了他！”

    命令一下，那些护卫顿时动了。

    几人身影一晃，直朝着楼梯上方的白衣男子扑去。

    脚步又急又重，踩得木梯咚咚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蝼蚁。”

    李儒生的声音还是那样淡，听不出半点情绪，仿佛冲上来的不是人，只是些碍眼的飞虫。

    他轻轻抬了抬手，袖口随风微微一荡，随后就那么随意地一拂。

    就这么一下。

    一股看不见的威压骤然荡开，如潮水般朝着每一个护卫涌去。

    那力量沉得像山，又广得像海，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冲在最前的几个护卫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整座山岳直接砸在了背上。

    腿脚顿时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扑通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