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恭敬禀报。

    “知道了。”

    赵毅抬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光。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赵皓阳，目光沉凝，语气不容置喙：“待会儿你同你娘守在屏风后头，没我的话，不准露面。”

    “是，爹。”

    ……

    广陵王府，客堂。

    “李公子，您先请坐，王爷片刻便到。”

    刘老躬身行礼，态度恭谨，话说得极是客气。

    李儒生神色平淡，只微微颔首，举止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他步履稳当地走向主位，身形笔直如松，而后徐徐落座。

    南宫仆射与月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会意。

    她二人稍稍侧身，步履轻移，一左一右，静静立于李儒生身侧。

    不多时，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律的脚步声自远处廊下传来，渐行渐近。

    身着玄色衣衫的男人步履稳健地走进厅中，身形挺拔如松。

    他生得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目光沉静而锐利，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他的视线先落在端坐的白衣人李儒生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打量。

    随即，目光便被李儒生身旁的两位女子牵了去——南宫仆射清冷似雪，月落娇艳如花，竟令他一时移不开眼。

    直到刘老悄步上前，低低咳了一声：“王爷，这位便是昨日在醉梦楼的那位李公子。”

    声音虽轻，在寂静的厅内却格外清楚。

    赵毅这才收回心神，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李儒生。

    他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流，开口时嗓音压得平稳，却仍能听出底下隐隐的怒意：“昨日在醉梦楼动手教训犬子的，便是阁下？”

    “世子仗势欺人，难道不该教训么？”

    李儒生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他神色坦然，不见半分退怯。

    赵毅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指节隐隐发白。

    他面皮轻轻抽动了一下，旋即又舒展成平静的模样：“阁下说得是。

    子不教，父之过，日后我自当严加管教。”

    他嘴角扯出个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阴沉。

    “只是不知李公子仙乡何处，师承何门？”

    赵毅向前踏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李儒生，探究之意毫不掩饰。

    他虽久在朝堂，对江湖之事却也知晓不少，各路高手大抵心中有数。

    可眼前这年轻人修为深不可测，偏又如此面生，离阳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在下无门无派，”

    李儒生望向远处，语气疏淡随意，“行至何处，便是何处人。”

    这话让身后的南宫仆射眸光微动。

    她轻轻蹙眉——先前分明听他说过自北离而来，此刻怎又成了无根无萍之人？她忽然想起母亲从前的话：男人下了床，嘴里便没半句真话。

    月落却似早已习惯这般说辞，只微微垂首，唇角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看来李公子并非离阳人士了。”

    赵毅双眼微眯，眸光如刀锋般扫过李儒生的脸。

    他话音听似平稳，却似裹着冰碴，在这暖阁里无端刮起一阵寒意。

    他略抬下颌，那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毫不掩饰，像是要从对方神情里挖出什么裂缝来。

    “怎么，离阳难道立了规矩，不许别国之人踏足？”

    李儒生唇角轻扬，笑意淡而疏朗，眼里不见半分退避。

    他迎着赵毅的目光，声调闲散得像在聊家常，身子往后一靠，倚进椅背，长腿随意交叠，通身上下透着一股松快。

    “本王倒不是这个意思。”

    赵毅摇头，面色稍缓，眼神却仍锐利。

    他负手踱了两步，袖摆轻荡，“只是觉得……未免太巧了些。”

    话音沉沉落下，在厅中隐隐回响，带着一股无形的重量。

    说罢他目光骤然收紧，如鹰隼般钉在那白衣男子沉静的脸上，仿佛要穿透皮肉，直窥心底。

    此时的赵毅，浑似一头弓起脊背的猛兽，只待对方露出一丝破绽。

    “王爷是指轩辕家那桩事？”

    李儒生神色未动，仿佛世间纷扰皆与他无关。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手边的茶案上，指尖轻叩案面，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嗒嗒声，像在敲一段无人知晓的调子。

    那姿态从容得近乎随意，与赵毅的紧绷恰成对照。

    “正是。”

    赵毅陡然止步，转身直视李儒生，颔首低声道：“若本王所料不差，你也是为此事而来的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断定，仿佛早已看透。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儒生敏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