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堂外、檐上，悄无声息地多了十余道气息。

    他眸光微凝。

    那些气息强弱不一，最次也在自在境巅峰，沉沉压来。

    其中三道已入逍遥天境，威势含而不发。

    更有一人，气息隐然扶摇而上，距那传说中的剑仙门槛，似乎只差半步之遥。

    那股磅礴气势如潮水般层层涌来，不断冲刷着李儒生的灵觉。

    他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心里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五指悄然收拢，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旋即又松开了，恢复成先前那副闲散姿态。

    他清楚，风雨将至，自己须得早做打算。

    “不瞒王爷，在下此来，正是为此事。”

    李儒生抬了抬眼，唇边笑意温润如三月春风，暖洋洋的，又教人看不真切。

    他迎着赵毅审视的目光，话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可这话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顿时搅动了厅中那潭微妙的静水。

    “却不知李公子……究竟要站在哪一边？”

    赵毅眯起眼睛，瞳仁深黑如寒潭，此刻正往外渗着冷气，仿佛多看两眼就能把人冻住。

    他死死盯着李儒生，不肯放过对方脸上丝毫的变化。

    与此同时，立在他身侧那灰衣老者，瞧着是垂手静立，袖中的双手却极细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轻得像蓄势的豹子弓起脊背，浑身筋肉都已绷紧，只等一个信号便要扑出。

    这已是要动手的架势。

    这一切，自然全落进了南宫仆射眼里。

    她身姿笔直地站着，容色清淡如水，一双眸子却亮得如寒夜里的星子，锐利地扫过全场。

    她不着痕迹地侧过半步，右手已轻轻按在了腰间弯刀的柄上，指尖虚搭着，只要情形有变，刀光立时便能亮起。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明明白白写着：谁若动李儒生，她便与谁拼命。

    “王爷这是……怕我选了轩辕家？”

    李儒生像是全然没察觉到四周绷紧的气氛，自顾自抬手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他略略低头，瞧着盏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轻轻吹了吹，而后从容地啜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