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竟让旁观的兵士一时屏息。

    他身侧坐着两名女子。

    一人素衣冷面，眸光如冰刃，疏离之气凝若霜雪；另一人却眼波流转，娇态慵慵，每一寸举止都透着蚀骨的风情。

    那女子眼波流转似一汪清泉，嘴角噙着抹捉摸不透的笑，仿佛看尽了人间百态。

    她一身锦衣剪裁得极大胆，将玲珑身段勾勒无遗。

    “军爷，这是我家公子，旁边两位是公子的内眷。”

    温华抢步上前解释，话音里透着些急切。

    他目光在紫衣官差与车厢间来回打转，脸上堆起逢迎的神色。

    “内眷”

    二字刚落地，南宫仆射白玉似的面颊倏地染上绯红，恰似三月枝头骤然绽开的桃花。

    她眼神忽闪起来，垂下头去，长睫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影。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微微发颤，那股子羞意从眉梢眼角漫出来，竟像个被说中心事的姑娘家。

    此刻她冷清外表底下，藏着的原是颗细腻易羞的心。

    “既然这样，你们便过去……”

    紫衣人略一点头，神色缓和几分，抬手就要示意放行。

    电光石火间，他余光瞥见南宫仆射腰间——

    那两柄长刀映着日头，刃口寒光凛凛，透出森然冷意。

    紫衣人面色骤变，方才舒展的眉头又紧紧锁起，眼底掠过警惕与猜疑。

    “慢着！”

    他陡然拔高声调，严厉的质问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个女子，怎会随身带刀？你们莫不是要往轩辕家去？”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目圆睁，目光如刀子般扎在车厢内三人身上，像是要剜出他们肚肠里的真话。

    “大人，您误会了，我们只是……”

    温华心里一沉，暗叫不妙，赶忙上前要分说。

    话未说完，紫衣人手臂已凌厉一挥，动作快得像道黑影闪过。

    “把这几人拿下，仔细审问！保不齐还有同党！”

    几名披甲兵士闻令而动，身形迅捷如豹，挺着长枪朝马车合围而来。

    脚步踏得尘土飞扬，整齐又沉重。

    他们眼中满是戒备与狠厉，仿佛车上人稍有动作，便会立时扑杀上去。

    就在这紧要关头，后方忽然炸响一道洪钟似的声音：

    “前头闹什么？”

    这嗓子浑厚响亮，劈开紧绷的空气，直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闻声皆是一凛，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住。

    温华也被引得失神望去。

    不远处，一个披着玄铁铠甲的中年男人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甲片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个子并不算高，却像一块被风雨磨平棱角的岩石，沉甸甸地立在那儿。

    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所有的决断都锁在紧抿的唇间。

    左脚似乎带着旧伤，每一步都让身子歪斜一下，可步子里却透着一股压不垮的劲道。

    他的眼睛很深，看人的时候像冬夜里的星子，又冷又亮，扫过之处，连空气都静了几分。

    随着他走近，一种无声的压迫感漫开，四周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参见王爷！”

    紫衫男子和周围的兵士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里压着慌。

    他们低着头，眼神躲闪，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华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跛脚男人，后颈一阵发麻，仿佛有细针扎着头皮。

    北凉王徐嚣——这个名字砸进他脑子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离阳王朝唯一还站着的异姓王，当年一人连破六国七十余城，血染战袍，天下人都叫他“人屠”

    。

    他就像悬在头顶的刀，光听见名号，膝盖就忍不住发软。

    温华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这儿怎么了？”

    徐嚣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撞在每个人耳里。

    他步子虽慢，却压得人不敢抬头，目光像钩子似的刮向那紫衫男子。

    “回王爷，抓了几个形迹可疑的，恐怕……和轩辕家有关联。”

    紫衫男子腰弯得更低了，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话音打着颤。

    “哦？”

    徐嚣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还有往网里撞的？”

    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瞥过去，神情原本淡得像看件摆设。

    可当目光落在那张从马车里露出的脸上时，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方才的沉稳瞬间崩开一道裂痕，瞳孔猛地缩紧，仿佛白日里撞见了鬼。

    “你……你是……”

    徐嚣的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