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下，嘴唇动了又动，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真是巧啊，徐将军。”

    李儒生靠在马车厢内，姿态舒展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透过车窗望着外头那个腿脚不便的男人，语气平常得像是碰见街坊邻居。

    “您……您怎么走到这条道上来了？”

    徐嚣费力地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黑沉沉的眼珠里压着厚重的惧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弓了弓，攥紧的拳头绷得指节发白。

    旁边穿着紫衣的那位瞧着这光景，不由得抬了抬眉毛，眼里全是茫然与诧异。

    在他记忆中，徐嚣这位王爷从来是横着走的人物——当年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和圣上的面，都敢扯着嗓子骂皇帝，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谁见了不心里发怵。

    可眼下，这位素日里威风八面的王爷，见了马车里那个一身素白的年轻人，竟连句整话都拼不齐全，脸上那层惧色藏都藏不住。

    这实在让人想不明白，紫衣人忍不住暗自琢磨：这白衣的究竟什么来头，能把徐嚣吓成这副模样？

    “徐将军，我往前头办点买卖上的事，行个方便如何？”

    李儒生略抬了抬下巴，唇边弯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他目光静得像潭深水，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股让人难以回绝的意味。

    “方便！自然方便！”

    徐嚣脸上立刻堆起笑来，那笑容挤得有些生硬。

    他眼里满是奉承的神色，上半身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仿佛恨不能把姿态放得更低些。

    当年那桩事，像烧红的铁烙子似的摁在他记忆里，每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再不想尝第二回被人摁在地上、颜面扫地的滋味，此刻只盼着赶紧把这尊佛送走，千万别再招惹半分。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还不让路！”

    徐嚣猛地扭过头，眼神刀子似的刮向身后那几个披甲的兵士，吼声炸雷般响起来。

    “可是王爷，还没查验……”

    一个兵士硬着头皮，声音发虚地嘀咕了一句。

    “查你祖宗！立刻给老子放行！”

    徐嚣瞬间炸了，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抡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那没眼色的兵士脑门上，脆响炸在空气里。

    那兵士被打得歪斜了几步，险险站稳，脸上顿时浮起通红的手掌印子。

    徐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车厢里坐的是位真煞神，真要惹他不痛快了，别说放行，恐怕在场这几条命都得当场交待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