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徐将军了。”

    李儒生略一点头，神色平静，话音不紧不慢，自有一股沉在骨子里的从容。

    他目光落在徐嚣脸上，那眼神深不见底，教人摸不透半点心思。

    “不敢当，不敢当！先生您一路顺风！”

    徐嚣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殷勤得几乎要滴下蜜来。

    他抱拳躬身，腰弯得低低的，几乎折成了直角，一双眼紧紧追着李儒生，连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不敢放过。

    “前头路况复杂，先生不如带上这个。”

    徐嚣神色忽地一紧，眼中掠过一丝急色。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质地温润，上头“北凉”

    二字刻得筋骨嶙峋，透着沉甸甸的份量。

    他双手将令牌递过去，动作小心得像在呈送什么稀世珍宝。

    “有了它，后头的路会顺当些。”

    徐嚣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李儒生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波澜不兴。

    “多谢将军。”

    他声音平稳，伸手接过令牌，动作轻缓而自然。

    “先生这话折煞我了！日后若得空，还请务必来府上坐坐。”

    徐嚣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绽开，眼睛眯成了两道细缝。

    “好说。”

    李儒生应得简短，话音不高，却让徐嚣心头一松。

    李儒生将令牌收入袖中，随即偏过头，看向一旁愣站着、木桩似的温华，眼中掠过一丝催促。

    “该动身了。”

    温华这才恍然回神，像是从一场大梦里惊醒，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

    他慌忙应了声，带着几分窘迫匆匆爬上马车，双手攥紧缰绳用力一抖，驱着马车缓缓驶离。

    直到那马车远去，一旁穿着紫衫的男人才凑近几步，脸上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压低声音问道：

    “王爷，那几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徐嚣只冷冷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少问。”

    紫衫男人被那话里的冷意刺得一缩脖子，脸上堆起的笑僵住了，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两下。

    他忙不迭哈腰点头，连声应道：“是、是！王爷教训得是，小的多嘴了！”

    声音发颤，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只怕再多说半个字就要惹祸上身。

    徐嚣不再看他，只凝眸望着远处马车扬起的淡淡尘烟，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他低声自语：“连他也来了……那小皇帝这回的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

    马车已驶出一段路，温华到底憋不住了，扯着缰绳回头朝车里低呼：“李先生！您竟认得北凉王！”

    他激动得嗓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瞧见了什么惊天秘闻，“而且他对您那般客气！”

    那可是镇守北凉的徐嚣，异姓封王，权倾一方。

    方才温华只远远瞥见那人立在道旁，周身那股沉沉的威压便冻得人脊背发寒，像有冷刀子贴着骨头刮过。

    车里，李儒生倚着软垫，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若不对我客气，”

    他语气闲闲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自有法子让他客气。”

    说罢，他撩起窗边垂落的珠帘。

    日光斜斜漏进来，映亮他半张侧脸。

    窗外道旁野地间，散着好些营帐，看似随意扎着，却隐隐透出阵势。

    帐中气息沉凝，不乏高手隐匿。

    “五位半步神游，二十余逍遥天境，”

    对座的月落轻蹙起眉，黑眸里掠过一丝忧色，“离阳这回，动静不小。”

    李儒生放下帘子，光影在他指尖一晃而过。”无妨，”

    他声音不高，却稳得像磐石，“有我在。”

    他下巴轻抬，眼中带着笃定的光。

    月落顺着他先前示意的方向朝车外望去——远处山影之下，正是轩辕一族的领地。

    只是此刻山脚已被层层兵甲围住，铁衣映着天光，密密麻麻如一道冷硬的壁垒，将整座山封得严严实实。

    “来者何人？”

    一名披甲执枪的魁梧军士大步上前，声如沉钟，在空荡的路面上震开。

    他话音未落，车厢里倏地飞出一物。

    那军士下意识接在手中，低头一看，令牌上“北凉”

    二字赫然入目。

    他脸色骤然一白，瞳孔骤缩，仿佛握着的不是令牌，而是一块烧红的铁。

    “大人恕罪！”

    他急转身，朝后方高声喝道：“放行——！”

    声音里压不住的惊惶。

    原本肃立的兵阵闻声即动，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