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冰冷，像铁片刮过石头。

    “正是。”

    谢观应连忙低头回答，语气里满是敬畏。

    黑衣老者发出一阵干涩的冷笑，那笑声像是枯枝在风中摩擦，听得人脊背发凉。”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另一名黑衣同伴也阴森森地接口道：“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们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形骤然模糊，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般化开，下一刻便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剑棠站在不远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他眯起眼睛，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谢观应这人他是知道的，向来眼高于顶，就算面见圣上也从不曾卑躬屈膝，总端着文人那股清傲的劲儿。

    可方才在那两个黑袍人面前，谢观应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弯腰低头，恭敬得近乎卑微——这实在太不寻常。

    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他细想。

    战场上那个突然杀出的白衣人才是心腹大患。

    只要解决掉这个变数，他就能回京复命，好歹挽回些颜面。

    顾剑棠定了定神，将杂念压下，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局**。

    “那就是地府的人？”

    徐渭熊站在一旁，轻声自语。

    她身为百晓堂在离阳的主事，消息自然灵通，早从姬雪那里听说过这个神秘组织的存在。

    可听说归听说，亲眼见到却是另一回事。

    那两个黑袍人周身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阴冷、晦暗，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他们吸了进去，让人看着就心底发毛。

    战场**，两道黑影如鬼魅般凭空浮现。

    他们的身形在空气中微微扭曲，四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钉在白衣男子身上。

    “听说你在找我们？”

    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个字都裹着寒气。

    李儒生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就凭你们？”

    他轻轻摇头，“还不够格让我费心去找。”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两名黑袍人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黑袍之下，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地府在九州屹立千年，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向来只有地府震慑旁人的份，何曾被人这样看轻过？

    今天倒好，不知从哪儿冒出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张口就是狂言，简直是把地府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两人周身的气场顿时变了，空气里像灌了铅，沉沉压下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见血。

    “嫌命长！”

    一声低吼，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左边那位黑袍人影猛地一胀，气势轰然炸开，如火山喷发，向四周疯狂扑涌。

    气流被搅得嗡嗡作响，地面沙石乱飞，恍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顾剑棠眼睛瞪得滚圆，话都说不利索：

    “这、这气息……太吓人了……”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两腿发软，全靠一口气硬撑着才没瘫下去。

    谢观应在一旁捻着修剪整齐的胡子，轻轻一笑：

    “顾将军，天下武者大多以为神游玄境便是尽头，却不知……上面还有路呢。”

    顾剑棠脑子里“嗡”

    地一响——

    鬼仙！

    九州顶尖的存在，有他们出手，那白衣人再厉害，今天也得交代在这儿！

    他越想越激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顾剑棠还等着看白衣人落败，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彻底僵住。

    “什么？！”

    “这不可能！”

    战场**，方才还气势滔天的两位鬼仙，此刻竟像破布娃娃似的，被那白衣人一手一个拎在手里。

    两人软绵绵垂着头，面色惨白，嘴角渗血，气若游丝。

    而那白衣人依旧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观应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眼睁睁看着两位鬼仙像纸片般被撕碎，手脚一阵发凉。

    那白衣人甚至没挪动半步——这哪里还是鬼仙的手段？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人仙……这绝对是踏破生死关的人仙！

    战场**，黑衣人的嘶吼已经变了调。

    他四肢被无形之力死死箍住，挣扎间衣袍裂开道道口子。”冥帝……冥帝不会放过你！”

    他瞪着眼，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越来越虚。

    李儒生听了，只是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