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礼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就在这时，他脑中猛地闪过一段几乎被遗忘的旧事。

    几年前，这年轻宦官曾神游万里，远赴轩辕家。

    回来之后，他曾含糊提过一句，说轩辕家当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位仙人似的人物，手段通天，连他都不得不退避。

    此刻，看着龙椅上那人一身白衣，气度沉静却压得满殿无声，再对照年轻宦官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猜测，骤然撞进赵礼的脑海。

    赵礼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念头像冰锥般扎进脑海——眼前这白衣人，莫非就是数年前曾在轩辕家现过身的那位仙人？

    这念头一起，寒意便顺着脊骨爬满全身，激得他浑身一颤。

    两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全凭一口气强撑着才没瘫倒下去。

    “今日原是要取你性命的，”

    李儒生眼梢微挑，眸底掠过一丝冷光，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不过你若替我办件事，倒可以留你一命。”

    那年轻宦官听得浑身一抖，慌忙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慌乱。

    他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人一句话便能定他生死，哪敢有半分违逆。

    “大人尽管吩咐，小人必定全力去办！”

    “拟旨吧，”

    李儒生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大，却似惊雷炸响在这空荡殿中，“就说离阳皇帝病重难理朝政，特将皇位禅让于北凉王徐嚣。”

    赵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禅位……给徐嚣？

    他连做梦都没想过这般荒唐事。

    徐嚣向来是他心头大忌，如今竟要亲手将自己拼杀得来的江山拱手相让？这叫他如何甘心！

    可更让他怒火中烧的还在后头——

    身旁那年轻宦官竟连片刻迟疑都没有，颤着声连连应道：“小人这就去办！”

    说罢连滚爬起，慌慌张张扑向一旁置着笔墨的桌案，那模样活像慢一步便会丢了性命。

    赵礼僵在原地，只觉得一切荒诞得像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这白衣人三言两语间就定了离阳皇位的归属，甚至没问过他一句，事情便已如铁板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