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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名叫李儒生的男子,一身白衣,瞧着不过三十来岁年纪,难道真能办到那些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神医都束手无策的事?老人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又忍不住生出些许期盼。
“有劳齐老引路了。”
李儒生神色依旧平和,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齐练华点了点头,虽满腹犹疑,此刻也只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他转过身,迈步在前领路。
众人随着齐练华,一路往吴家剑冢深处行去。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极僻静的院落。
这儿寂无人声,连鸟雀的鸣叫也听不见半分,恍若被世间彻底遗忘。
“李先生,请。”
齐练华停步侧身,朝李儒生拱手。
他神情里含着恭敬,又隐隐透着不安。
随后,他缓缓握住木门上的铜环,用力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沉厚的声响,向内敞开。
屋内的景象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房间**置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桶中静静浸着一名女子。
她面色苍白,双目轻阖,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淡的影,宛如沉眠未醒。
“母亲!”
看见桶中人的刹那,徐渭熊再难抑制胸中翻涌的情绪。
她双眼顷刻模糊,声音发颤地唤道。
可无论她如何呼唤,桶中的女子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玉像。
徐渭熊呼吸急促起来,转首望向一旁的白衣男子,眼中尽是恳求。
她双膝一软,又要跪下去。
“你若再跪,这病我便不治了。”
前方传来一道微肃的嗓音。
李儒生眉梢轻扬,目光里带着责备,直直看向她。
徐渭熊闻言,将跪未跪的身形陡然僵住。
她怔了怔,雪白的脸颊倏地浮起两抹嫣红,恰似春桃乍绽。
她慌忙垂眼,长睫不安地轻颤。
片刻,才轻轻点头,声线低柔而微颤,恭谨道:“是小女子冒失了。”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总跪来跪去做什么。”
李儒生无奈摇头,乌发随之轻晃。
说罢,他缓步走向那只木桶。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吴素脸上,像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先生……我女儿,还能活过来吗?”
齐练华站在一旁,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咽了咽喉咙,那吞咽声又干又哑,像是吞下了一把沙。
“能。”
李儒生头也没回,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吴素身上。
这女子的伤势比他预想的更重,体内那点生机微弱得像是风里的一缕烟,随时会散。
若不是吴家剑冢攒了数百年的那点气运像根细线般吊住她最后一口气,她恐怕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想到这儿,李儒生神色一肃。
他心念微动,周身气息如静水下的暗涌,悄然流转。
掌心忽地亮起一道金芒,那光芒凝实而温润,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吴素心口。
金光在她肌肤下隐约流转了几圈,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微光,随后便沉了下去,再看不见痕迹。
……
没过多久,吴素脸上那层死灰般的苍白,竟像退潮般慢慢淡去了。
一丝血色从她耳根处悄然晕开,渐渐漫过脸颊,漫向脖颈,漫遍全身。
接着,她那紧闭了二十多年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又一下,像蝴蝶在试探早春的风。
终于,在众人屏息的凝视中,那双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这儿……是何处?”
吴素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与恍惚。
她慢慢转动眼珠,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四周,一切既陌生,又隐约有些遥远的熟悉。
她觉得自己仿佛从一个极长极深的梦里浮上来,梦里种种光怪陆离,此刻却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娘——!”
徐渭熊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几步抢到木桶边,一把抓住吴素的手,握得紧紧的,指尖都在发颤。
吴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起初仍是迷蒙的,渐渐便聚了焦。
她仔细瞧着眼前这张已褪去稚气、染上风霜的脸,眉眼间的神韵却与记忆里的小女儿一点点重合起来。
一抹极温柔、极缓的笑意,从她眼底漾开,像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第一道春痕。
“是渭熊啊……”
她轻声叹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都长得这么大了。”
徐渭熊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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