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魂牵梦萦、倾尽痴心的幻影。

    可此刻，这抹幻影却与周遭被缚的众人并无二致——她双膝触地，身影微颤，面朝着紧闭的门扉静候发落。

    若叫日后那位世子瞧见这般光景，只怕要苦笑摇头：他费尽半生追寻的月光，如今已悄然落入了他人掌心。

    李儒生只需轻轻一抬手，便能决定这轮明月的圆缺起落。

    而跪在冰凉地面的王语嫣，甚至不清楚即将推开那扇门的是何人。

    她只听见屋内隐约传来的声响，又想起方才穿过回廊时瞥见的血色——曼陀山庄的茶花应当开得正艳，此刻却浸在了一片暗红里。

    不必深想也知，来者绝非善类。

    她不知命运将把自己抛向何处，却明白无论去往何方，前路皆黯淡无光。

    变故来得太急。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琅环玉洞取出的书卷间徘徊，窗外忽如暴雨骤降般响起刀剑相击之声。

    待她推开房门，几道寒光已贴上脖颈，未及出声便被缚住双手，一路拖至此地。

    恐惧如藤蔓缠绕心脏。

    她闭上眼，在昏暗中拼命抓住脑海里浮起的那个身影。

    只要想到他，翻涌的惶然便会短暂平息，仿佛那人白衣策马的模样本身便是驱散黑暗的咒语。

    ——表哥，你在何处？

    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如同诵经。

    ——山庄里闯进了恶人，死了好多人。

    他们抓住了我，抓住了娘。

    ——快回来吧，回到曼陀山庄来。

    若再迟些……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泪水无声滑过脸颊。

    她祈求慕容复如传说中那般踏云而来，斩断所有枷锁。

    可四周唯有死寂。

    祈祷坠入虚空，连回音都未曾激起。

    世事总爱这般戏弄众生——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午后，风柔日暖，茶香未散，灾祸却毫无征兆地撞碎了所有安宁。

    有时只需一道裂痕，既定的轨迹便彻底扭转，从此故人成陌路，前程换云烟。

    正如王语嫣不会知道，当她仍在黑暗中默念那个名字时，某些牵连已悄然断裂。

    她未曾等来期盼的身影，却将等到另一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正穿过长廊，不疾不徐，步步逼近。

    房门开启时，李儒生已立在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