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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虽未到浑身战栗的地步，双腿却已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

    李儒生顺手在他肩侧一按，暗劲透入，刘三便觉双腿一稳，竟又能站直了。

    李儒生不再看他——这人本非善类，带路之功不过省了些许工夫，不值得多费心思。

    他转身走向被缚的管家与几名管事，语调轻松：“劳烦诸位稍作配合，这处船厂，我们今日便借走了。”

    话说得平淡，落在几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们瞪圆了眼睛，喉中呜呜作响，却被布条紧紧塞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儒生并不想听他们说什么，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人带下去。

    随后他抬起手臂，向身后打了个手势——那些陆续跟上的汉子们立刻会意，如潮水般涌向船厂深处。

    无需再多吩咐，这些人早已熟门熟路。

    他们迅速散入各条通道，一部分人控制厂区要处，另一部分则逐屋搜寻，将李儒生点名要的那些匠人一一找出。

    与此同时，厂里值钱的物件、工具、图纸，也被利落地打包整理，一箱箱抬往泊在岸边的船上。

    ***

    湖风拂面时，天色已微微转暗。

    李儒生立在船头，望着身后多出的十余艘战船，又想起舱里那些被“请”

    来的老师傅与工匠，竟有些恍惚。

    此行顺利得超乎想象——未动兵刃，未伤一人，所有谋划竟已尘埃落定。

    不仅手下们觉得未尽兴，连他自己心底也浮起一丝空落。

    这般顺遂，倒让他觉得余下几处目标似乎不必亲自前往了。

    或许可分派人手同时行动，一举数得。

    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

    眼下人手终究有限，行事务求稳妥，万一有失，折损任何一人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头儿，接下来往哪儿去？”

    一旁传来询问声。

    李儒生扫过手下们意犹未尽的神情，不由得摇头笑了。

    这帮人眼里还烧着未尽的火，显然方才那场过于顺当的掠夺，反倒像一拳打进了棉絮里，连筋骨都没能舒展开。

    出发前种种酣畅淋漓的预想，竟被现实磨成了轻飘飘的一阵风——船厂毫无抵抗，财物唾手可得，反倒让这群惯于刀口舔血的汉子浑身不自在。

    “怎么？”

    李儒生挑眉，声音里带着戏谑，“不见血光，不闻喊杀，你们反倒手痒了？”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挠头嚷道：“大当家，不是咱们爱折腾，是那群人也太没劲了！好歹抄起家伙比划两下，咱们抢起来也痛快些。

    这下倒好，跟搬自家仓库似的！”

    四周一片哄笑附和。

    李儒生也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思量。

    他何尝不觉得这场行动太过轻巧，轻巧得让人生疑。

    但转念一想，省去厮杀周折，倒也未必是坏事。

    “你们说，这些船厂守备为何如此松懈？”

    他像是随口问起，目光却落向水雾朦胧的湖面。

    身旁有人接话：“依我看，他们是仗着和太湖里的水匪勾结久了，以为挂个名头就无人敢动。

    毕竟水匪们的战船也得靠这些厂子造，动了船厂，就是断了他们的后路。”

    李儒生轻轻颔首。

    这道理他自然明白，方才一问，不过是想听手下人多说几句，松松紧绷的气氛。

    “照此看来，剩下几家估计也差不多。”

    他语气平静，“能在太湖边安安稳稳开船厂的，背地里多少都沾着水上的关系。

    否则，哪能这般太平？”

    “那岂不更无趣了！”

    有人咂嘴，“还不如撞上几船水匪，真刀 ** 干一场！”

    李儒生瞥去一眼，似笑非笑：“急什么？咱们脚跟还没站稳，先把该拿的拿干净。

    动了这些船厂，你以为水上的那些人会坐视不理？迟早要碰上的，到时候还怕没架打？”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干草堆，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先那点沉闷顷刻散了个干净。

    仿佛已经看见不久后船桨劈浪、刀剑相迎的场面。

    李儒生不再多言，转身下令：“分一队人，押刚得的船先回曼陀山庄。

    货物和人卸下，船身轻了，才好奔下一处。”

    命令传开，新得的船只缓缓脱离队伍，拖出水痕，朝着湖心深处驶去。

    余下的船队则调转方向，帆影掠过水面，朝着下一个名字驶去——张家、赵家、高家……这些落在太湖边上的造船大户，早已被列在李儒生的清单之上。

    有了刘家船厂那次的经验，后面几家便顺手了许多。

    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