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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有个落脚处,别总飘到他那儿去。
手里有活计,日子便容易熬些,人也仿佛轻快几分。
先前不提便罢,此刻方一勺忽然说起“相公”
二字,那些压了许久的思念,竟像决堤的浪,轰然冲上心头。
她一时怔住了,眼神空茫茫地落在窗棂外。
方瑶也静默下来。
后堂里忽然没了声响,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良久,还是李妙芸先抬起了头。
她是正妻,这时候该替夫君守好这个家,抚平妹妹们眉间的愁绪。
她暗暗吸了口气,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轻声道:“妹妹们不必这般挂怀。”
方一勺与方瑶闻声望向她。
“相公在外有正事要办,我们只管安心等他便是。”
李妙芸语气温稳,像在说给她们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待姑苏那边诸事妥帖,他自然会记挂我们,定会回来的。
难道还怕他……不要我们了不成?说不定此刻,他也在念着我们呢。
等那头安稳了,兴许就来接我们过去,往后便能长伴他左右了。”
“姐姐说得是!”
方瑶眼里亮起光,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意,“相公忙完必定会回,不过是多等些时日,我们在家好好守着就是!”
可她笑容还未全然展开,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忧声道:“我只是放心不下……他这回只带了些弟兄,身边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也不知日子过得怎样,吃穿可还周全?”
这话倒叫李妙芸也怔了怔,心底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一旁静静听着的方一勺却忽然“噗嗤”
一声,摇了摇头:“三妹,你这可是瞎操心。”
两人皆望向她。
方一勺眼波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些娇嗔:“大姐说相公会想我们,我信;说他会回来,我也信;说他绝不会丢下我们——我更信。
他那样疼我们,怎舍得真放下?”
李妙芸与方瑶听她提起旧事,颊边皆染上薄红。
方一勺却不停顿,指尖轻点桌面道:“咱们那位夫君是何等人物?落草为寇时便做惯了强取豪夺的营生,岂会少了女子相伴?你们细想,我与方瑶妹妹如何上了山,大姐又是如何从东巷府的知府夫人成了寨中眷属?不都是被他掳去强娶的么?”
她眼波流转,瞥见李妙芸耳根透出的绯色,声音里添了几分戏谑:“如今大姐早将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甘愿被他牢牢圈着守着。
这等惯会摆布女子的男人,哪需担忧无人照料?只怕才出寨门半日,老本行便又拾起来了。
沿途若遇上哪家娇娘,少不得又要‘请’回身边。
待到了姑苏那般 ** 如云处,还不知要添多少新姐妹呢。”
方瑶捏着帕子掩唇轻笑,李妙芸却连脖颈都泛起霞色,垂眸盯着裙上绣纹不作声。
方一勺说到兴起,索性托腮望向窗外:“我猜他此刻正逍遥快活着,哪会念及我们在此悬心?倒显得我们三人自作多情了。”
她这话竟似窥见了千里外的光景。
李儒生离寨不久,确从匪徒手中截下位太子妃溶月,虽非强掳,终究将人留在了身侧。
及至姑苏,又添两位绝色相伴,日子过得甚是 ** 。
若他听得方一勺这番剖白,怕是要苦笑着叹一句“知我者夫人”
。
此刻屋内烛火轻摇,李妙芸被方才那番话说得羞臊难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窗棂外月色漫过檐角,静静铺满青石阶。
李妙芸眼波一横,轻轻瞥向方一勺,唇角却抿着藏不住的笑意。”好你个一勺,如今倒学会拿姐姐寻开心了?莫不是这些日子太纵着你了,还是你觉得姐姐手里那柄刀已经提不动了?”
这话原是李儒生常挂在嘴边的戏言,此刻被李妙芸信手拈来,倒添了几分鲜活气。
方一勺见大姐这般神色,立刻缩了缩肩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姐姐莫恼,我不过随口一提。
当初姐姐受的那些委屈,妹儿都看在眼里,心里头一直替你憋着口气呢。
再说,我与三妹的境况,又何尝不是同姐姐一样?哪里真敢拿姐姐说笑?”
李妙芸心中自然明白,她们姐妹三人,谁也不必说谁,都是一条藤上的瓜。
可她仍故意别过脸,从鼻间轻轻哼出一声,摆出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
经方才这一番嬉闹,原本凝滞的气氛竟悄然化开,多了几分暖融融的松快。
随后,李妙芸与方瑶也静下心,细细琢磨起方一勺的话来。
越想越觉得,依着她们相公那性子,这般行事倒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一念及此,想到那人或许正在姑苏软玉温香之中逍遥,而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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