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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应当的。”
李妙芸垂眸应道,伸手推开了浴房的木门。
水汽氤氲,时光悄然。
待厨房里的忙碌暂告段落,方一勺与方瑶已备好满桌佳肴。
唤来侍女莲儿几人帮手,将菜碟酒盏一一移至饭厅摆齐。
刚布置妥当,李儒生也携李妙芸回到了堂前。
沐洗后的他神清气爽,衣袂间犹带湿润的皂香。
李妙芸跟在他身后,面若桃花,眸中含情。
方一勺与方瑶相视一笑,也未多言,只盈盈招呼道:“相公、姐姐,快入席罢。”
李儒生望向桌上熟悉的菜色,顿时腹中馋动,笑意漫上眼角:“好,都坐下,今日咱们好好吃一顿,也喝几杯。”
四人围桌而坐,举箸斟酒,言笑渐起。
酒香混着饭菜热气,室内暖意融融。
李儒生咀嚼着久违的滋味,目光掠过身旁诸人,只觉此间之乐,竟似胜过云端仙客。
宴罢,他整日都留在她们身边,或闲谈,或嬉闹,一派温存和乐。
至于此番归来的缘由,以及能停留多久,他尚未提起,她们亦不曾追问。
窗外日影缓缓西移,仿佛时光也愿在此多驻片刻。
晨光熹微时,窗棂外才透进第一缕淡青的天色,方一勺已轻手轻脚地披衣起身。
她侧耳听了听枕畔均匀的呼吸声,唇角便抿起一道柔和的弧度,像偷藏了蜜似的。
踩着冰凉的石板地穿过回廊时,她心里那点盘算便又活络起来——总要教他离了这儿还念着这口滋味,念着灶膛暖光里回头就能见着的人。
这般想着,拣米淘洗的动作都透着轻快的劲儿,陶瓮里渐渐腾起温润的白汽,将厨间熏得朦胧一片。
待到粥香漫过门槛,李妙芸与方瑶也循着气息来了。
三人围坐桌边,瓷勺偶尔碰着碗沿,发出极清脆的叮咚声,却没人说话,只目光时不时往李儒生脸上飘。
他咽下一口热粥,抬眼正迎上三双欲言又止的眸子,不由失笑:“这是审犯人呢?”
话头便这样松开了。
先问姑苏,问那些烟波浩渺处陌生的岛屿与传说里的神赐之地;再问归期,问能不能也带上她们去看一眼海尽头嶙峋的礁石。
李儒生搁下竹箸,将半月来的际遇缓缓铺开——海寇盘踞的乱岛如何化作棋盘上的新角,海雾深处那片沃土又怎样在规划中渐渐显出轮廓。
女眷们听得入神,方瑶无意识攥紧了袖口,李妙芸则微微倾身,仿佛要从那些叙述里描摹出夫君涉险时衣袂翻飞的模样。
早先送来的文书还摊在书房案上,记着苍云山岗哨轮换的时辰、东巷府米市新立的规矩。
李儒生晨间已粗粗掠过,此刻心思却不在那字里行间。
他目光掠过妻子们眉间细微的蹙起又舒展,忽然觉出这宅院安稳的另一种分量:不是账簿上收支分明的条目,是灶火、是灯下等候的影、是此刻絮絮追问里藏不住的挂牵。
方一勺又替他添了半碗粥,浓稠的米浆里沉着金黄的小鱼干。
她低头摆弄勺柄,声音轻得像自语:“那……往后你尝旁处的羹汤,可会觉得寡淡?”
李儒生接过碗,热气氤氲上他的眉睫:“吃惯了你这儿的手艺,走到哪儿都像欠着一口。”
这话惹得方一勺耳根泛红,李妙芸却噗嗤笑出声来,方瑶则悄悄在桌下捏了捏方一勺的手。
晨光彻底漫进厅堂时,问答声渐渐稀了。
李儒生起身推开半扇窗,山风裹着草木清气涌进来,卷走了残余的粥味。
他望着远处苍云山淡青的轮廓,心里那片更辽阔的海域却并未褪色——只是此刻,两份重量悄然叠在了肩头,一份指向烟波之外的棋局,一份系着身后这三双殷殷的眼。
听闻夫君竟将南宋朝廷的太子妃也带回了岛上,李妙芸几人初时连新添姐妹的事都顾不得计较,只觉心惊胆战。
太子妃是何等身份?皇室贵胄,一旦走漏风声,朝廷大 ** 眼便会压境,届时只怕连这海外孤岛也要掀起滔天巨浪。
可当李儒生说起乱岛域深处的神赐之地,说起终年不散的浓雾与错综复杂的水道,她们紧蹙的眉又渐渐舒展开来。
若真有那样一处天然屏障,纵有千军万马,恐怕也难以寻到门径。
想到此处,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心绪一定,那份被担忧压下的酸意便浮了上来。
方一勺先轻声嘟囔:“我们在山里日日惦记,怕你身边没人照料,你倒好,在姑苏城里又是太子妃又是王夫人的,过得这般 ** 快活。”
李妙芸与方瑶虽未接话,目光却也幽幽地飘向李儒生,唇角抿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儒生只得笑着将三人拢到身旁,温言软语哄了半晌,才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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